第46章 身世（2 / 2）
“他走的时候说什么了吗？”苏衍的声音嘶哑。
叶相思沉默了片刻。“他说——‘告诉衍儿，我对不起他。’”
苏衍攥紧了拳头。对不起——每个人都说对不起。祖父说对不起，父亲说对不起，七皇子说对不起，端王说对不起。靖安侯也说对不起。但对不起有什么用？对不起能让人活过来吗？对不起能让那些死去的人重新站起来吗？
苏衍转身背对着群山。
“苏衍，你去哪里？”
“回家。”
苏衍从南疆回到悬壶巷，那天晚上下着雨。他浑身湿透站在门口，沈清辞打着伞跑出来，看着他，把伞举到他头顶，看着他苍白的脸上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苏衍，你回来了。”
苏衍看着她，伸出手抱住她。
悬壶巷的灯亮了一夜。
苏慕白坐在桌前看着儿子和儿媳，眼眶红红的。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衍儿，我想回玄机阁。”
苏衍的手指微微一顿。“什么时候？”
“明天。”
苏衍沉默了片刻。“我送你。”
第二天一早，苏衍扶着苏慕白上了马车。沈清辞站在巷口看着马车远去，手里攥着那块玉佩。她没有跟去，她知道这是父子之间的事，她不该在场。
马车在官道上行驶，苏慕白靠在车厢里闭着眼睛。苏衍坐在他旁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心里空落落的。
“衍儿。”苏慕白忽然开口。
“嗯。”
“玄机阁就交给你了。”
苏衍的瞳孔微微一缩。“父亲，你不留下来？”
苏慕白摇头。“我老了，管不动了。你年轻，你管。”
苏衍的眼泪落了下来，他知道父亲在交代后事。他的身体已经被十二年的囚禁掏空了，没有多少日子了。
“父亲，你不会死的。”苏衍的声音嘶哑。
苏慕白睁开眼睛看着他。“衍儿，人都会死的。我活了六十多年，够了。你母亲才活了三十多年，她才不够。”
苏衍攥紧了拳头。
马车到了玄机阁，苏衍扶着苏慕白下了车。文如海和金满堂带着弟子们迎出来跪了一地。“阁主！老阁主回来了！”
苏慕白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苍老面孔，伸出手。“起来。都起来。”
弟子们站起来围在苏慕白身边，有的哭有的笑，有的拉着他的手不放。苏衍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有欣慰也有酸楚。
父亲终于回来了，但他知道父亲不会待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