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空铺（2 / 2）

苏衍还是点头。

沈清辞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印了一下。

苏衍走了。悬壶巷的黑色门板在晨光中泛着暗沉的光，沈清辞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手里攥着那封信，攥得指节泛白。叶相思站在她身边看着同一个方向，灰白色的眼睛里有一层泪光。

“他会回来的。”沈清辞的声音很低。

叶相思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苏衍能不能救出弟弟，也不知道弟弟能不能活着回来。她只知道她欠弟弟太多，多到用一辈子都还不完。

苏衍骑着马在官道上疾驰。从苏州到南疆三千里路，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

他不知道叶知秋被关在哪里，但他知道叶知秋一定会给他留下线索。那是他们从小到大的默契——无论谁遇到危险，都要在沿途留下只有对方能看懂的记号。

苏衍在一个岔路口停下。路边有一块石头，石头上刻着一个“十”字。十字的竖线比横线长——这是他们的暗号，意思是“往左走”。苏衍调转马头往左拐。官道变成了山路，山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陡。苏衍在一个山洞口看到了一块石头，石头上刻着一个圆圈，圆圈里有一个点——意思是“我在这里”。

苏衍攥紧了马缰。

他跳下马，摸到腰间的银针，走进山洞。

洞里很黑，伸手不见五指。苏衍举着火折子照亮了四周——山洞不大，只有几间柴房大小。叶知秋靠着墙坐在地上，双手被绑在身后，双脚也被绑着，嘴被布条勒着。他的脸上有伤，嘴角破了，左眼肿得睁不开，衣袍上沾满了血。灰白色的瞳孔在火光中闪了一下。

苏衍快步走过去解开绑绳取下布条。叶知秋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发出沙哑的声音。“少主，我就知道你会来。”

苏衍的眼泪落了下来。

叶知秋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咧嘴笑了。“别哭。我还活着呢。”苏衍扶着他站起来。叶知秋浑身没有力气，整个人靠在他身上，轻得像一片纸。

“他们是谁？”苏衍问。

“忘川阁的余孽。七皇子的人。”叶知秋的声音沙哑，“七皇子没死，他还活着。他派人把我抓到这里，想用我当人质换我姐姐。”

苏衍的瞳孔猛地一缩——七皇子没死。那个被关在密室最深处的人，不是七皇子的孪生弟弟，是七皇子本人。萧承珏替他死了，替他关在密室里，替他赎罪。真正的七皇子还在外面。

“七皇子在哪里？”苏衍问。

叶知秋摇头。“不知道。他只派了手下人来，自己没露面。”苏衍扶着他走出山洞，带到了山下的镇上。

安顿好了叶知秋，苏衍连夜往南疆赶。他必须找到七皇子，在七皇子伤害更多人之前结束这一切。

苏衍一个人站在南疆的群山脚下。月光如水，照在群山上，将山的轮廓勾勒成一幅墨色的画卷。他攥紧了拳头——七皇子就在这片群山中的某个地方。

苏衍迈步走进群山。

身后，月光照着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