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三方对峙（2 / 2）

“本王查到的那个地方，叫‘忘川阁’。不在朝堂，不在江湖，在——”端王转过身，目光深邃如渊，“在玄机阁内部。”

苏衍的手指猛地一颤。

忘川阁，在玄机阁内部？

“王爷的意思是，玄机阁内有一个分支组织，叫做忘川阁？”

“不是分支。”端王摇头，“是寄生在玄机阁体内的毒瘤。它的成员可以是玄机阁的弟子、判官、甚至——阁主本人。”

“王爷凭什么这么确定？”

“凭这个。”端王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苏衍，“这是本王的人从一个死去的杀手身上搜出来的。册子里记录了一份名单，名单上有十二个人，每一个人都有两个身份——一个是明面上的，一个是暗地里的。他们的暗面身份，都隶属于一个组织——忘川阁。”

苏衍接过册子，翻开第一页。

名单上第一个名字，赫然是——

“苏慕白，明：玄机阁阁主，暗：忘川阁·棋手”

苏衍的手猛地攥紧了册子，指节泛白。

父亲的暗面身份，是忘川阁的“棋手”。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父亲不仅知道忘川阁的存在，而且是忘川阁的核心成员？

不——不对。

苏衍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份名单是从一个杀手身上搜出来的，杀手的身份不明，名单的真假也无从核实。如果这是敌人故意放出来的假消息呢？

但他不敢赌。

“王爷，”苏衍抬起头，声音有些发涩，“这份名单上的其他人，王爷查证过吗？”

“查了三个。”端王伸出三根手指，“第一个已经死了，第二个失踪了，第三个——”

他顿了顿，缓缓说出一个名字：

“沈千秋。”

苏衍的瞳孔猛地一缩。

沈千秋。名单上第三个名字。

药王沈千秋，他父亲的至交好友，他未婚妻的父亲——也是忘川阁的人？

“沈千秋的暗面身份是什么？”苏衍问。

端王翻开册子，指着沈千秋名字后面的一行小字：

“忘川阁·药使”

药使。负责制药的人。

苏衍脑中那些散落的珠子，忽然有一颗被穿了起来。

如果沈千秋是忘川阁的药使，他炼的药——“忘川”。父亲苏慕白是忘川阁的棋手，负责谋划布局。这两个人，一个是制药的，一个是下棋的，他们都在忘川阁内部，却又都死于非命。

这不像是被组织灭口，更像是——他们在试图脱离组织的时候，失败了。

“王爷，”苏衍合上册子，双手奉还，“这份名单的事，还有谁知道？”

“你是第四个看到它的人。”端王接过册子，收入袖中，“前三个，一个死了，一个失踪了，还有一个——就是你。”

苏衍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看似不相关的话：“王爷，你和忘川阁之间，有什么仇？”

端王的眼中闪过一丝极快的痛楚，转瞬即逝。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走到书案前，拿起笔，在一张纸上写了一个地址，递给苏衍。

“这是苏州城里一处宅子的位置。明天夜里子时，你到那里去。有人会告诉你，忘川阁是什么，以及——你父亲为什么要加入它。”

苏衍接过纸条，看了一眼上面的地址，折好收入袖中。

“王爷为什么要告诉草民这些？”

端王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疲惫，又像是期待。

“因为本王查了三个月，终于查明白一件事——忘川阁不是本王一个人能毁掉的。它太大了，根太深了。本王需要一个从内部看得见它的人。”

“草民不是玄机阁的人，看不见内部。”

端王忽然笑了，笑得意味深长。

“苏先生，你真的以为，你瞒得过所有人？”

苏衍的心跳漏了一拍。

端王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像一个长辈对晚辈那样，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

“不管你是谁，本王只问你一句——你想不想替你父亲报仇？”

苏衍看着端王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个字。

“想。”

端王点了点头：“那就够了。明天子时，别迟到。”

苏衍退出花厅，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走到王府大门口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座气势恢宏的府邸。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端王今天请他赴宴，从来就不是为了打听“忘川”，也不是为了让他帮忙查案。

端王在试探他。

试探“鬼手苏”到底是不是苏衍。

试探苏衍愿不愿意与他合作。

而苏衍今天的每一个反应，都在端王的算计之中——从他替端王辩驳黄绸布的事，到他接受名单时的情绪波动，再到最后那个“想”字。

每一步，都被端王算死了。

苏衍深吸一口气，跨出端王府的大门。

棋局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

他以为自己跳出了棋盘，殊不知，棋盘从来就没有边界。

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悬壶巷口，一个摆馄饨摊的年轻农夫正朝他招手。

叶知秋回来了。

苏衍加快了脚步。

他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更多的线索，而是一个能信得过的人，帮他把这些线索理清楚。

叶知秋，是他最后的底牌。

但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转身离开端王府的那一刻，二楼的窗户后面，端王萧承远正端着一杯茶，目送他的背影。

端王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那笑意，很轻很淡，像是猎人看见猎物踏入陷阱时的——兴奋。

“鬼手苏，苏衍，”他低声念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本王等你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