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少主之死（2 / 2）

掌刑判官铁手道：“昨夜就不见踪影，已经派人去找了。”

苏衍皱了皱眉，没有多说什么。

接任大典的流程并不复杂：焚香祭天，宣读父亲遗命，苏衍接过阁主信物“玄机令”，最后受所有弟子朝拜。整个过程不到半个时辰。

可大典开始还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出事了。

当时苏衍正跪在香案前，左手边的铁手判官高声宣读遗命。忽然，站在前排的三名弟子同时倒地，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有毒！”

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全场哗然。

苏衍一个箭步冲上前，蹲下身查看三人的情况。他伸手翻开其中一人的眼皮——瞳孔已经涣散，气息微弱。他又凑近闻了闻三人吐出的白沫，一股熟悉的苦杏仁味钻入鼻腔。

氰化物。

和养元丹里的毒一模一样。

“快拿甘草水来！”苏衍厉声道，“大量！还有绿豆、金银花，越多越好！”

弟子们手忙脚乱地去准备，苏衍又转头看向香案。香案上摆了香炉、烛台、供果，还有——

一壶酒。

祭祀用的酒。

苏衍快步走过去，拔开酒壶的盖子，凑近鼻尖轻轻一嗅。

苦杏仁味。

酒里有毒。

而按照大典流程，接下来就该是苏衍举杯祭天，然后饮下这壶酒。

毒是冲着他来的。

苏衍缓缓放下酒壶，抬起头，目光扫过四位判官的面孔。铁手的震惊是真的，秦伯衍的关切也是真的——可正因为太真了，反而让苏衍觉得不对劲。

秦伯衍是首席药师，若有人在酒里下毒，他怎么可能闻不出来？

除非下毒的人就是他。

就在此时，一个浑身是血的弟子跌跌撞撞冲进正堂：“报——东院走水！火势很大，藏书楼方向！”

苏衍心中一沉，父亲的书房就在东院。

他丢下正堂一片混乱，朝东院狂奔而去。身后长风带着几名天罡弟子紧紧跟随。

火是从父亲书房烧起来的。

苏衍赶到时，整座书房已经成了一片火海。火势太猛，根本没法救。

他看着燃烧的书房，脑中电光石火间将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父亲死在忘川。

养元丹里有毒。

有人今天在祭祀酒中下毒要杀他。

父亲的遗书在今天被人故意送来——是提醒，也是警告。

而父亲的真正遗物在书房暗格里，现在也被这把火烧了。

所有指向真相的证据，都在同一时间被抹去了。

这是精心策划的局。

背后的人，就在玄机阁内，而且地位极高。

苏衍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如果对方能在父亲书房纵火而不被任何人发现，那他今天非要杀自己不可。酒里有毒只是第一招，酒里毒不死，还有第二招、第三招。

他必须死在这里。

苏衍攥紧了袖中的信纸，做出一个决定。

他转身对长风说：“备马，我要下山。”

“少主，大典还没——”

“照我说的做。”

长风愣了一下，但还是去了。

苏衍目送长风离开，手伸入怀中，摸到了那个青瓷药瓶。里面有毒药，也有解药——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解药应该藏在药瓶的夹层里。

他不知道自己猜得对不对。

但他已经没有选择了。

不远处，一个人影闪入火场旁边的竹林，身形一闪而过。

苏衍看见了那张脸。

是“病书生”。

而“病书生”对苏衍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转身消失在竹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