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少主之死(1 / 2)
夜已经深了。
苏衍坐在父亲的书房里,手中攥着一封信,信纸已经被他掌心的汗水浸得发皱。
信上的字迹他太熟悉了——那是父亲苏慕白的亲笔,一笔一划都带着父亲独有的锋芒。三个月前,父亲在一场大火中丧生,连同整个玄机阁的藏经楼一起化为灰烬。所有人都说那是一场意外,可苏衍从不相信。
如今这封信证明了他的怀疑是对的。
信上只有五个字:
“我死在忘川。”
忘川。
苏衍闭上眼睛,这两个字像一根针,深深扎进他的意识里。忘川是传说中的一条冥河,可父亲不会在遗书中写神话典故。这是一个暗号,一个只有他们父子之间才能读懂的暗号。
十年前,父亲教他辨认药材时曾随口提过:“江湖上有些东西,名字越好听,毒性越烈。若有一天我告诉你什么‘忘川’,记住,那不是河,是毒。”
苏衍猛地睁开眼睛,将信纸凑近烛火。
他要再看一遍——不,不是看字,是看纸。这封信是今天傍晚被人从窗户缝隙塞进来的,送信人手法极快,连守在门口的天罡弟子都没有察觉。能做到这一点的,整个江湖不超过十个人。
纸是蜀地的桑皮纸,墨是徽州的松烟墨,这些都不稀奇。稀奇的是信纸的右下角有一个极浅的水印,是一朵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莲花。
那是父亲的书房里,只有父亲和我知道的标记。
这封信,是父亲死前留下的。
苏衍的手开始发抖,不是害怕,是愤怒。父亲知道自己会死,所以提前留下了这封信。那他为什么没有逃走?为什么没有向玄机阁求援?
除非——杀他的人,就在玄机阁内。
“咚咚咚。”
敲门声骤然响起,苏衍下意识将信纸塞入袖中。
“少主,大典还有一个时辰就开始了,四位判官请您移步正堂。”
门外是贴身护卫长风的声音。
苏衍深吸一口气,将脸上的表情调整回平日里那副温润平和的模样:“知道了,我换身衣裳就过去。”
待脚步声远去,苏衍站起身,走到书架前。他的手指在一排排书脊上滑过,最终停在了一本《百草注疏》上。将书抽出,书架后露出一道暗格。
暗格里只有一样东西——一个小小的青瓷药瓶。
苏衍拿起药瓶,拔出木塞,倒出一粒药丸放在鼻下嗅了嗅。当归、黄芪、熟地……不,不只是这些。他从中闻到了一丝极淡的苦杏仁味,那是——
氰化物。
有人在父亲的补药里下了毒。
苏衍的瞳孔骤然紧缩。父亲身体一向不好,常年服用补药,这药丸就是父亲日常服用的“养元丹”。可调制这养元丹的人,是玄机阁的首席药师、四大判官之一的“药痴”秦伯衍。
秦伯衍跟着父亲三十年。
苏衍将药丸放回瓶中,塞入怀中,又将《百草注疏》放回原位。他整理了一下衣襟,推门而出。
玄机阁坐落在洛城东郊的山谷之中,依山而建,层层叠叠的楼阁在晨雾中若隐若现。今日是少阁主接任大典,整座山谷都挂上了红绸,弟子们穿梭忙碌,处处洋溢着喜气。
苏衍走在长廊上,迎面遇到的弟子纷纷行礼,口中喊着“少主”。他一一微笑点头,脚步却比平时快了几分。
父亲的书房在东院最深处,而他要去的是西院的正堂。这段路要穿过整座玄机阁的核心区域,路过药庐、藏经楼废墟、演武场——
“少主留步。”
一个声音从侧面传来,苏衍转头,看见一个灰袍老者站在药庐门口,正是首席药师秦伯衍。
“秦老。”苏衍拱手。
秦伯衍走近,目光在苏衍脸上扫了一圈:“少主昨夜没睡好?面色不太好看。”
“父亲走后,一直睡得不太好。”苏衍不动声色地说。
秦伯衍点点头,叹了口气:“老阁主走得突然,少主节哀。对了,少主的养元丹快吃完了吧?我昨日又新炼了一批,待大典结束,我让人送到你院中。”
苏衍心中一凛,面上却微微一笑:“多谢秦老。对了,父亲生前服用的那些养元丹,还有剩下的吗?我想留着做个念想。”
秦伯衍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老阁主的遗物都被大火烧了,什么也没剩下。怎么,少主在老阁主房中发现了什么吗?”
这话问得平平淡淡,苏衍却听出了试探的意味。
“没有。”苏衍神色如常,“只是随口一问。”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苏衍继续往正堂走。走出十几步后,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什么也没剩下?
父亲的养元丹一直在书房暗格里,从不放在别处。暗格只有父亲和苏衍知道,可那个暗格苏衍昨夜看过了——里面的药瓶还在。
秦伯衍说“什么也没剩下”,意思是:他知道暗格的存在,而且他已经去过了。
苏衍加快了脚步。
正堂已经到了。
四位判官分列两侧,七十二地煞整齐排列,三十六天罡中有三十五位到齐,只缺一人。
“病书生呢?”苏衍扫了一眼,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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