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活阎王退场,传奇永不落幕(2 / 2)
萧衍没有哭。他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坐了很久很久。萧安跪在床前哭得像个孩子。卫昭站在门口脸上没有表情,但眼泪无声地流着。
别庄的牡丹在风中轻轻摇曳,花瓣一片一片地飘落,像一场红色的雪。花谢了,明年还会开。人走了,但记忆还在。
萧衍活了很久,活到一百岁。他每天坐在别庄的院子里,面前是那株牡丹。牡丹开了又谢,谢了又开,一年又一年。他有时候会跟牡丹说话。“沈蘅,今天天气不错。”“沈蘅,安安又立功了。”“沈蘅,我想你了。”牡丹不说话只是随风轻轻摇曳。
萧衍走的那天,也是晴天。他躺在床上手里握着那把匕首——萧安又还给了他,说还是父皇留着吧,父皇比儿臣更需要它。萧衍看着匕首上的字,那些字已经看不清了,但他知道每一个字背后的故事。他闭上眼睛。
萧安跪在床前哭得像个孩子。他没有娘了,也没有爹了。他是孤儿了。
大梁盛世还在继续。萧安是一个好皇帝,他做到了他答应沈蘅的事——对得起良心,对得起百姓,对得起大梁。
别庄的牡丹开了。今年的花开得格外盛,满枝的红花像一团火。没有人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地下的养分多了,也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一个老园丁站在牡丹前看了很久,忽然说了一句。“太后娘娘回来了。”
风吹过,牡丹花轻轻摇曳,像是在回应他的话。
萧安每年都会去别庄。他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株牡丹,一看就是一整天。他不敢看那把匕首,每次看到都会哭。那把匕首被供在别庄的正堂里,旁边是萧衍和沈蘅的牌位。牌位前点着长明灯,一年四季不灭。灯芯很粗,灯油很满,足够烧很久很久。
很久是多久?没有人知道。也许一百年,也许一千年。但灯油总有一天会烧完,长明灯总有一天会灭。但那把匕首会一直在,匕首上的字会一直在,那些字背后的故事也会一直在。
一代一代传下去直到永远。
人这一辈子很短,短到一转眼就过完了。但她这辈子很值,做过很多事爱过一个人。她不后悔,只是有点舍不得——舍不得萧衍,舍不得萧安,舍不得离开这个世界。这个世界不是她的世界,但有她爱的人。
足够了。
沈蘅觉得自己像一阵风,吹过就走了。但风吹过的地方草会弯腰,花会点头,树会摇晃。她做过的事留在了这个世界上,她写过的字印在了书上,她教过的人站在朝堂上。风走了,但风留下的痕迹还在。很久很久以后还有人记得,记得很久以前有一个女人,她很厉害。她不靠家世,不靠男人,只靠自己的脑子,从泥潭里爬出来。她杀过人救过人,写过书发过国债,减过税搞过农业,办过织造局开过海禁,改过商税整过军队办过学堂,印过宝钞建过粮仓。
她做了很多事,每一件事都利国利民。她爱过一个人,那个人也爱她。
她活了很久,也活够了。但她还想多活几年——多陪陪萧衍,多看看大梁,多看看这个世界。人总是贪心的,她也贪心。但她知道,贪心不能太多,太多就不知足了。
她知足了。
别庄的风吹过,牡丹花轻轻摇曳。沈蘅靠在藤椅上看着那株牡丹,阳光暖暖的照在身上很舒服。她闭上眼睛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萧衍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书。坐到她旁边翻开书念了起来。念的是《治世策》,沈蘅写的书。他念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念得很清楚。
沈蘅听着听着,忽然笑了一下,因为那是她写的。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两个老人一把藤椅一本书。岁月静好,大概是这个样子。
沈蘅睁开眼睛看着萧衍,萧衍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瞬,千言万语都在这一眼里说完了。窗外牡丹花开了,随风轻轻摇摆。
活阎王走了,但传奇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