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大赦天下

登基后的第一道圣旨，是大赦天下。

沈慕白拟旨的时候，手都在抖。他写了很多圣旨，从高执中到顾攸宁，从来没有手抖过。但今天，他手抖了。

“陛下，大赦天下……这可是前所未有的大恩典。”

顾攸宁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长安城。冬日的阳光照在屋顶的积雪上，白茫茫的一片，刺得人眼睛发酸。

“写。”

沈慕白深吸一口气，提笔写下去。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朕以凉德，承天命，统御万方。念天下苍生，久罹兵燹，流离失所，饥寒交迫。今特颁恩旨，大赦天下。除十恶不赦之重犯外，所有囚犯，一律释放。钦此。”

写完了，念了一遍，递给顾攸宁。

顾攸宁接过来，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再加一条。”他说，“所有因战乱流离失所之人，官府发给路费，送归原籍。无家可归者，就地安置，分给田地。”

沈慕白愣了一下。“陛下，这——”

“写。”

沈慕白提笔加上去。

第二道圣旨，轻徭薄赋。

“农税降到一成，商税二十税一。废黜高齐、李秦时期所有苛法——人头税、丁税、过路费、落地税，全部废除。”

顾攸宁站在朝堂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群臣哗然。

“陛下，农税一成？这也太低了吧？国库怎么办？”

“商税二十税一？江南的那些富商，赚得盆满钵满，才收这么点？”

“废黜人头税？那可是朝廷的大头收入！”

顾攸宁看着这些吵吵嚷嚷的大臣们，沉默了一会儿。

“高执中、李承昭之所以失天下，是因为他们不把百姓当人。”他的声音很平静，“加税、征徭役、严刑峻法，百姓活不下去，自然要反。”

他看着台下的群臣。

“朕不要做第二个他们。”

朝堂上安静了。没有人敢再说话。

第三道圣旨，废除苛法。

顾攸宁站在朝堂上，手里拿着一份长长的名单。名单上列着高齐和李秦时期制定的所有苛法——人头税、丁税、过路费、落地税、摊派、强征、连坐……密密麻麻，好几页纸。

他一条一条地念，念了整整一个时辰。每念一条，就把那一页纸撕掉。撕到最后，地上全是碎纸片，像下了一场雪。

“从今天起，”他把最后一片碎纸扔在地上，“这些法，都没了。”

消息传到北境，建安城的百姓放鞭炮庆祝。

鞭炮声从城东响到城西，从城南响到城北，噼里啪啦的，像过年一样。孩子们捂着耳朵在巷子里跑，笑得合不拢嘴。大人们站在门口，看着满地的红纸屑，有人笑，有人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