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我称帝”（1 / 2）

建安元年，正月初一。

太极殿。

天还没亮，百官就到了。紫袍、绯袍、绿袍、青袍，一排排站得整整齐齐，从殿门口一直排到丹墀下面。有人紧张得手心出汗，有人激动得浑身发抖，有人面无表情，有人偷偷抹眼泪。

殿外，三千禁军精锐列阵。从太极殿门口一直排到广场中央，甲胄鲜明，刀枪如林。陌刀兵站在最前面，刀柄杵地，红缨在晨风中飘动。枪兵站在第二排，长枪如林。骑兵骑在马上，旌旗猎猎。各军将领骑着马，分列两侧，身后的亲兵扛着各色旗帜——“破锋”“陌刀”“建安”……一面面大旗在风中展开。

这是从十万大军中选出来的代表。每个营、每个哨、每个队，都派了人。有跟了顾攸宁十几年的老兵，有在潼关之战中立下大功的猛将，有从北境一路打过来的百战精兵。他们站在广场上，像一排排铁铸的雕像，一动不动。

顾攸宁站在龙椅旁边。

穿着一身黑色龙袍，不是明黄，是黑色。和他穿了一辈子的黑色战袍一个颜色。龙袍上绣着五爪金龙，金色丝线在烛光中闪烁。头上戴着冕旒，前后各有九串玉珠。腰佩长剑，剑鞘上镶着一块青玉——那是祖父传下来的。

他看着台下黑压压的群臣，深吸一口气。

“我称帝。”

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

“不是为了权力。”他的声音很平静，“是为了让天下人过上好日子。”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震天的呼声。

“万岁！万岁！万岁！”

声音在大殿里回荡，一波一波的，像海浪。殿外的三千将士也齐声高喊，声震长安。

定国号的时候，群臣吵了一整天。

有人说：“陛下，国号当为‘雍’。承大雍正统，名正言顺。”

有人说：“不妥。大雍已亡，再称‘雍’，不吉利。陛下以顾姓起家，不如国号‘顾’。”

顾攸宁摇头。

他想起了祖父的《建安学》，想起了那句“建安者，立而安也”。想起祖父站在密室里的样子，白发苍苍，腰板挺直，把一摞手稿塞进他怀里。

“建者，立也。”他的声音很轻，“安者，定也。”

他抬起头，看着群臣。

“国号‘建安’。我们要建立一个安定之天下。”

群臣愣了一下，然后齐声附和。

“建安！建安！建安！”

登基大典在正午举行。

太阳正好照在太极殿的金顶上，金光闪闪。顾攸宁坐在龙椅上，俯瞰着脚下的群臣。龙椅很硬，坐着并不舒服，但他坐得很直，腰板挺得笔直。

百官跪了一地，山呼万岁。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在长安城上空回荡。殿外的三千将士齐刷刷单膝跪地，铠甲碰撞声整齐划一，如雷鸣般响彻广场。

顾攸宁看着跪了一地的群臣，想起了很多人。

祖父顾维周。父亲顾怀瑾。萧鼎臣。

他们不在了。但他们看见了吗？

殿门开了，荀清如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凤袍，大红色的，上面绣着金色的凤凰。凤凰展翅高飞，栩栩如生。头上戴着凤冠，金丝编的，缀满了珍珠和宝石。她的脸上化了淡妆，眉眼如画，嘴唇不点而朱。

她在殿门口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一步一步，走得很稳。凤袍拖在地上，沙沙作响。凤冠上的珍珠轻轻晃动，在烛光中闪着光。

顾攸宁走下龙椅，走到她面前，牵起她的手。她的手很凉，在微微发抖。

“别怕。”他低声说。

“不怕。”她低声回答。

两人一起走上高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