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李承昭的败亡

顾攸宁翻身上马。

“踏雪”感觉到了主人的愤怒，前蹄高高扬起，长嘶一声。马鬃在风中飘扬，眼睛里映着火光。

他手持长枪，枪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枪杆上还沾着血，分不清是谁的。没有戴头盔，头发散乱，脸上全是血和泪。黑色铁甲上全是血，有别人的，也有萧鼎臣的。

他带着亲卫骑兵再次冲入敌阵。

这一次，他不是在打仗。

他在杀人。

一枪刺穿一个秦军骑兵的喉咙，枪尖从脖子后面透出来，血喷了三尺远。拔枪，横扫，枪杆砸在另一个骑兵的面门上，鼻梁断了，满脸是血地倒下去。第三个冲过来，他一枪扎进对方胸口，枪尖从后背透出来。

连杀十几人。

枪法比平时更凌厉，每一枪都奔着要害。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花哨的技巧，就是刺、挑、扫、砸。招招致命，枪枪见血。

浑身是血，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公子疯了。”陈小七在后面跟着，看着顾攸宁的背影，眼眶红了，“他这是要拼命。”

“别废话！”旁边的老兵吼道，“跟着公子冲！”

中营亲卫骑兵跟在顾攸宁后面，一起冲。所有人都不说话，所有人都在杀。有人刀砍卷了刃，就用拳头砸；有人马被砍倒了，就爬起来步战；有人胳膊断了，就用另一只手握刀。

没有人后退。因为萧将军死了。

萧将军死了，公子疯了，他们也不想活了。

李承昭的中军被顾攸宁的冲锋打乱了阵型。

秦军士兵看见一个穿黑甲的疯子冲进来，见人就杀，浑身是血，眼睛里冒着火，吓得纷纷后退。“魔鬼！那是魔鬼！”有人扔下武器就跑，有人跪在地上求饶，有人吓得尿了裤子。

“不许退！不许退！”李承昭在远处怒吼，“后退者斩！”

但没有人听他的。

前排的士兵往后挤，后排的士兵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往前挤。推搡、踩踏、哭喊、叫骂，秦军的阵型彻底乱了。

建安营乘胜追击。

张横率破锋骑从两翼包抄，截断了秦军的退路。五万骑兵，一人双马，长矛平举，从左右两侧插入秦军两翼，长矛刺、短刀砍、弓箭射，杀得秦军哭爹喊娘。

“堵住他们的退路！”张横吼道，“一个都不许放跑！”

破锋骑像两把巨大的钳子，从两翼合拢，把秦军夹在中间。

赵铁山率步兵从正面压上去。长枪如林，一排排刺过去，像剃刀刮过，秦军前排的人像割麦子一样成片倒下。“步兵，前进！不要停！”陌刀兵、枪兵、刀盾兵，各兵种配合，一步步往前推。

秦军被三面夹击，无处可逃。

战场上的秦军开始溃败。

先是后排的溃兵扔下武器往后跑，然后是中间的，最后前排的也撑不住了。有人跪地投降，有人抱头鼠窜，有人趴在地上装死。

十五万大军，土崩瓦解。

李承昭被围在一座土坡上。

土坡不高，只有两三丈，但很陡，四面都是斜坡。坡上长满了枯草，风一吹，沙沙作响。他身边只剩下几百亲卫，甲胄不全，刀枪残缺，一个个面如死灰。

建安营的士兵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把土坡围了个水泄不通。

步兵在坡下列阵，长矛平举，盾牌在前。骑兵在坡下待命，随时准备冲锋。弓箭手上了高地，居高临下，弓在弦上，箭在手中。刀斧手堵住了下山的道路，刀光在火光中一闪一闪的。

他跑不了了。

李承昭坐在一块石头上。

金甲上全是血，头盔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头发散乱，脸上全是灰和血。披风被撕破了一半，耷拉在肩膀上，像个乞丐。

他看着坡下黑压压的建安营士兵，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苦。

顾攸宁骑马走上土坡。

“踏雪”走得很慢，马蹄踩在枯草上，发出沙沙的声音。长枪斜指地面，枪尖上的血一滴一滴往下掉。脸上全是血和泪，黑色的铁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