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萧鼎臣之死(1 / 2)
高台上,萧鼎臣看见了。
他看见了顾攸宁被围,看见了秦军的弓箭手在朝那个方向放箭,看见了李承昭的亲卫骑兵从两翼包抄,要把顾攸宁困在秦军阵中。
“不好!”他猛地站起来,差点从高台上摔下去。旗子从手里掉在地上,他也顾不上捡了。
旁边的亲兵吓了一跳:“将军,怎么了?”
“公子被围了!”萧鼎臣从高台上跳下来,腿一软,差点摔倒。他扶着旁边的柱子稳了稳,抓起靠在墙边的陌刀。
陌刀二十斤重,刀柄上缠着黑布条,布条已经被汗浸透了,握上去又滑又涩。刀身上的血迹还没擦干净,暗红色的,一片一片的,像地图。
“跟我上!”他对着身边的亲兵吼道。
亲兵们愣住了:“将军,您的伤——”
“伤你娘!公子要死了!”萧鼎臣红着眼睛,一刀砍断旁边的旗杆,“再废话老子先砍了你!”
亲兵们不敢再说什么,纷纷上马。
萧鼎臣翻身上马,陌刀扛在肩上。左臂还吊在胸前,使不上大力气,但他不在乎。右手握刀,很稳。
“驾!”
他冲了出去。
三百亲卫骑兵紧随其后,马蹄声如雷鸣。
萧鼎臣冲进秦军阵中,陌刀挥舞。一刀砍翻一个,连人带刀劈成两半。回手一刀,又一颗人头飞起。第三刀,一个秦军校尉举刀格挡,陌刀砍在对方的刀上,“铛”的一声,火星四溅。
校尉的刀断了。
陌刀砍进他的肩膀,从左肩劈到右肋,整个人被斜着劈成两截。
血喷了萧鼎臣一脸。
他抹了把脸,继续冲。
他的左臂吊在胸前,只能用右手。每挥一刀,右臂都酸得发麻,虎口震得生疼。但他不敢停。停了,公子就没了。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他杀出一条血路。
陌刀兵们看见萧鼎臣冲进来,士气大振。“萧将军来了!萧将军来了!”他们跟在萧鼎臣后面,一起往前冲。陌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一刀一刀,整齐划一。
秦军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冲击力打懵了。前排的人纷纷后退,后排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往前挤。推搡、踩踏、叫骂、哭喊,乱成一锅粥。
萧鼎臣冲到顾攸宁身边的时候,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陌刀上挂着碎肉,刀柄滑得握不住。
“公子,跟我撤!”
顾攸宁回头,看见萧鼎臣,愣了一下。
“萧将军,你怎么来了?”
“别废话,快走!”萧鼎臣一刀砍翻一个从侧面冲过来的秦军骑兵,“李承昭的人从两翼包过来了,再不撤就走不了了!”
两人正要撤退,李承昭在高台上看见了。
他抬起手。
“放箭!”
数千支箭同时离弦,朝顾攸宁的方向飞去。
箭雨遮天蔽日。
萧鼎臣回头看的时候,看见了那三支箭。
三支箭,直奔顾攸宁的后心。
箭矢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萧鼎臣的眼睛瞪大了,瞳孔紧缩。他的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来不及挡了。
但他还是扑了上去。
没有犹豫。
他扑在顾攸宁背上,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那三支箭。
“噗噗噗——”
三支箭全部射中他的后背。
箭头穿透铁甲,入肉三寸。铁甲的铁片被射穿,翻卷起来,扎进肉里。鲜血从伤口涌出来,顺着甲片的缝隙往下淌,浸透了衣服。
萧鼎臣闷哼一声,身体前倾,陌刀杵在地上,撑着没有倒下。他的嘴里涌出一股腥甜,是血。喉咙里火辣辣的,像灌了辣椒水。
顾攸宁回头,看见萧鼎臣背上插着三支箭,箭头没入肉里,只露出半截箭杆。箭杆还在微微颤抖,血从箭杆和皮肤的缝隙里往外冒,咕嘟咕嘟的,像泉水。
“萧将军!”顾攸宁的眼睛一下子红了。他从马上跳下来,扑到萧鼎臣身边,伸手去扶他。
“别碰箭!”萧鼎臣咬着牙,声音沙哑,“断了,会扎得更深。”
亲兵们拼死把两人救回阵中。秦军的弓箭手还在放箭,不断有人中箭落马。但没有人退,所有人都知道,萧将军受伤了,公子需要他们。
萧鼎臣被抬回阵中,放在地上。
他躺在那里,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像擦了粉。额头上全是冷汗,青筋暴起。眼窝深深地陷下去,颧骨高耸,像一具骷髅。
后背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色,越来越大,像一朵慢慢绽放的花。
顾攸宁跪在他旁边,握住他的手。
萧鼎臣的手很凉,很粗糙,虎口上全是老茧。指甲缝里还有干涸的血迹,是刚才杀敌时溅上去的。
“医官!医官在哪里?!”顾攸宁吼着,声音都变了调,“快叫医官!”
李医官跑过来,蹲下来检查萧鼎臣的伤势。他看了一眼箭伤的位置,手指开始发抖。三支箭,两支射在肩胛骨上,一支射在脊椎旁边。脊椎旁边那支最危险,箭头离脊柱不到一寸。
“箭头入肉太深,得马上拔。”李医官的声音在发抖,“但拔了可能大出血,止不住的话——”
“拔。”萧鼎臣说。
他的声音很小,但很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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