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以后，月亮有星星了（2 / 2）

可他还是要问。

在清晨的光线里，在彼此都清醒着的时刻，在所有暧昧和冲动都褪去之后，他站在她面前，眼睛深邃得像一片她从未涉足过的深海，认认真真地，一字一句地，问她。

不是试探，不是确认，不是走形式。

是因为他太在乎了，在乎到昨晚那个在情动时得到的愿意还不够，他要她在清醒理智，没有任何东西裹挟的状态下再说一次。

他要她心甘情愿地，走向他。

不是被气氛推动，不是被夜晚蛊惑，不是因为他的触碰让她意乱情迷，而是她，就是她，在光天化日之下，看着他的眼睛，告诉他我愿意。

笑笑想起昨晚的自己，在那个被他点燃的夜里，意识模糊间说出那三个字的时候，他的反应是什么，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把她抱得更紧，额头抵着她的，呼吸凌乱地落在她唇边，像是在拼命记住那个瞬间。

她当时以为那是结束。

现在才知道，那是开始。

“我昨晚说了我愿意。”她轻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点不自觉的软意。

“我知道。”陆沉没有移开视线，声音低沉而固执，“但我没问。”

他没问。

昨晚他没有问，因为他怕那个愿意里掺杂了太多别的东西，怕夜色太浓，体温太高，她的理智被他的触碰搅得太乱，怕她在那样的时刻来不及想清楚就给出了答案。

他不是不信她，他是不信自己，不信自己值得她在清醒的时候，再说一次。

笑笑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就什么都明白了。

这个男人，在所有人面前都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在公司签文件时笔锋凌厉，独自管理一个偌大的酒吧处理形形色色的人，手腕冰冷而精准，可在她面前，在关于她愿不愿意这件事上，他一点自信都没有。

他甚至不敢在昨晚问她，怕她只是一时冲动，怕她醒来之后会后悔，怕她说出口的那三个字会在天亮之后变成一根刺，扎在他们之间。

笑笑只觉得心头一软。

那种软不是被感动击溃的酸涩，而是一种从胸腔最深处涌上来的，暖融融的潮汐。她向前一步，把身体的重量卸下来，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衬衫面料蹭着她的脸颊，带着他身上惯有的、清冽又温沉的气息。

“反正，”她闷声说，嘴角弯起来，“被你骗走就是了。”

他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像是没料到她会是这样的回答，然后她感觉到他的手臂缓缓抬起来，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腰，像是不敢太用力，又舍不得松开。

她抬眸看向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正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眼底有光在颤，像是有人往一潭深水里投了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怎么都停不下来。

她一字一句地，让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落进他的心里。

“我愿意。”三个字，和昨晚一样，但又完全不一样。

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从她的头发丝间穿过去，一下又一下，每一口都带着胸腔深处压抑不住的震动。

然后她听见陆沉一字一句，“以后，”声音低得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的秘密，低得像是怕被这个世界听见，怕被任何人夺走，“月亮有星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