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账房先生上门，算盘珠先扣一半
灰袍账房很守规矩。
守到让人不舒服。
他站在证据库门外，没有硬闯，也没有写威胁条款。
他先填了表。
姓名：白塔账房。
职务：清算庭执行席之一。
授权来源：天门清算庭财务核销处。
费用预算：待核。
谢晚晴盯着“待核”两个字，评价很尖。
“这比预算无还狡猾。”
陆沉靠在门边。
“怎么说？”
“预算无，是不给钱。待核，是先花后赖。”
灰袍账房抬起算盘。
骨珠自行拨动。
【白塔账房申请核验海城公共账本收费合法性。】
谢晚晴：“先缴核验费。”
【核验费应在核验完成后结算。】
“本处实行先款后审。”
【不合理。】
“合理性收费另算。”
灰袍账房停了。
陆沉笑得很明显。
“你碰上同行了。”
谢晚晴：“别侮辱我。我有发票。”
灰袍账房终于抬头。
他的脸是空的，五官位置只有浅浅压痕，像一张没印完的收据。
【海城公共账本擅自向天门审核眼收取保管费、非法窥视费、窗口骚扰费、保证金代扣费，合计金额超出人间核算权限。清算庭要求退还。】
谢晚晴把账单拉出。
“滞留物入库时间、窥视次数、违规发言次数、被白塔-七代扣记录、白塔-五试图赎回记录，全有。”
灰袍账房拨算盘。
【天门器官不适用人间收费标准。】
苏缈刚从东梧赶回，外衣还沾着雨气。
“那适用什么？”
【神明内部折损标准。】
“拿来。”
灰袍账房停住。
苏缈坐到主位。
“没有标准，你说什么？”
谢晚晴很满意。
“材料不全。”
陆沉：“这句真耐用。”
南宫蝶把灰袍账房的数据投到屏幕上。
“它不是书记官。书记官负责写规则，它负责改账。值得注意的是，它的算盘珠连接着三千六百个预审标记里的债务端。”
沈宴：“债务端？”
谢晚晴调出名单。
“医院欠费、学费贷、灵根检测贷款、婚庆尾款、殡葬欠费、宗族香火钱。白塔不光偷名字，还在整理欠债人。”
江月按了轮椅炮。
啪。
【欠钱也有人权。】
她看了看纸。
“这句谁写的？”
谢晚晴：“我。”
陆沉点头。
“很有你的风格。”
灰袍账房拨动算盘。
一颗骨珠落下。
第七局大厅的灯闪了一下。
公共账本边缘出现赤字。
【海城公共账本存在未核销支出。】
谢晚晴眉头压下。
“它在查我们的账。”
第二颗骨珠落下。
屏幕跳出一行。
【陆沉一元工资发放流程异常。】
陆沉立马坐直。
“查这个干什么？”
谢晚晴挡住工资单。
“劳动支出合理。”
灰袍账房写：
【工资已发，实际到账为零，疑似虚假劳动关系。门闩身份无效。】
陆沉看向谢晚晴。
“我就说！你扣我工资会出事！”
谢晚晴：“你先闭嘴，等会补发一分。”
“我工资一元，你补一分？”
“剩下九十九分抵债。”
灰袍账房算盘响得密。
【门闩身份若无效，白塔可调取m-07旧记录，开启双渊半轴审查。】
证据库门震动。
半只审核眼转快。
陆沉胸口旧纹亮起，白塔想从工资漏洞咬进劳动关系，再咬他的门闩身份。
这招很土。
但土招扎实。
南宫蝶拍桌。
“谁设计的工资扣款流程？”
谢晚晴面无表情。
“我。”
会议室没人敢笑。
江月忍了三秒，没忍住。
“财务翻车，天门狂喜。”
谢晚晴转头。
“你的轮椅炮预算还在我手里。”
江月坐正。
“谢小姐账务严谨，偶有行业争议。”
苏缈看向陆沉。
“你想不想拿工资？”
陆沉：“废话。一元也是钱。”
苏缈：“谢晚晴，补发。”
谢晚晴操作。
【陆沉工资补发：一元。】
陆沉手机叮一声。
到账：0.01元。
他盯着屏幕。
“你补发一分？”
谢晚晴：“系统最低分批。剩余九十九笔排队。”
灰袍账房写：
【拆分发放规避审查。】
谢晚晴反手贴出劳动合同。
“陆沉任白塔庭预审风险挂号处总窗口兼证据库门闩，工资一元，按一百期发放，另设绩效：每咬住一名白塔人员，记服务时长。”
陆沉：“这个合同我什么时候签的？”
谢晚晴：“你说‘行，窗口就窗口’时，公共频道记录。”
陆沉看向苏缈。
苏缈翻账本。
“我批准。”
“你们这是团伙财务。”
灰袍账房算盘第三颗骨珠落下。
【口头劳动合同需双方真实意思表示。】
苏缈问陆沉。
“你愿不愿意继续当门闩？”
陆沉靠回门边。
“愿意。工资太低，活太脏，但老板还行。”
谢晚晴盖章。
【真实意思确认。】
灰袍账房的算盘卡了一颗。
陆沉胸口白纹退去。
他看向门内半只审核眼。
“看见没？劳动最光荣。”
审核眼转了一圈。
扣费。
灰袍账房不再纠缠门闩。
算盘一抖，骨珠飞出三颗，钉向公共账本。
账本页数飞翻。
全国诉讼团后台弹出红字。
【原告资格费用未缴。】
【五千八百万诉讼团成员需缴纳白塔受理费。】
【未缴者自动退出联合诉讼。】
谢晚晴脸沉了。
“它在反收费。用天门收费压垮原告资格。”
全国频道马上乱起来。
“什么受理费？”
“要交多少？”
“我没钱啊！”
“退出会不会被白塔抓？”
灰袍账房写：
【人间既承认收费规则，则清算庭亦可收费。】
陆沉看谢晚晴。
“同行打同行，最脏。”
谢晚晴没有反驳。
对方这刀砍得准。
海城用收费卡天门，白塔就把收费反用到人间。
五千八百万人，一人收一块，也能吓退一大片。更别说白塔会把费用写成灵根、寿数、亲缘抵扣。
苏缈问：“它的收费依据？”
南宫蝶把白塔账房刚才的规则扒出来。
“清算庭临时受理费。按争议主体数量计收。它把每个原告都算独立案件。”
苏缈：“我们是联合诉讼团。”
灰袍账房：
【联合主体内部成员仍占用清算庭资源。】
沈宴：“资源在哪里？”
【记录位置。】
谢晚晴突然停住。
“记录位置？”
她翻出白塔-七供述。
白塔庭位于人间记录上层。
清算庭收费，是按记录位置收费。
苏缈看向她。
“能反过来吗？”
谢晚晴眼里有光。
“能。”
她打开公共账本，敲出一条新规则。
【人间临时联合诉讼团成员记录存放于人间公共账本，不占用白塔庭记录位置。】
【白塔庭若主张受理费，需证明其实际提供服务。】
灰袍账房算盘快拨。
【清算庭提供审判服务。】
苏缈：“谁请你审？”
全国频道刷屏。
“没请！”
“强买强卖！”
“我没点服务！”
“天门是不是黑心平台？”
谢晚晴补刀。
“未经委托提供服务，不得收费。若强行收费，构成非法扣款。”
灰袍账房第四颗骨珠落下。
一批人的手机弹出白塔账单。
【受理费：寿数三日。】
【支付方式：默认扣除。】
有人吓得大喊。
“我手机变白了！”
叶青衣医疗端接入。
“有三百人生命体征波动，白塔在试扣寿数。”
苏缈官印压下。
“全国诉讼团，开启拒付。”
谢晚晴弹窗上线。
【白塔非法受理费拒付确认。】
【选项一：拒付。】
【选项二：继续拒付。】
陆沉看完。
“你这不合规吧？”
谢晚晴：“防误触。”
南宫蝶：“非常人性化。”
全国五千八百万人同时点。
拒付。
继续拒付。
还有人两个都点，生怕白塔听不见。
白塔账单被拒回。
灰袍账房算盘珠裂了一颗。
【人间拒付不影响天门扣款。】
苏缈：“那就冻结收款方。”
谢晚晴打开昨日冻结高启盛资产的程序，改名：
【白塔清算庭收费账户先行冻结申请。】
灰袍账房写：
【清算庭无账户。】
谢晚晴：“那你收哪？”
灰袍账房没答。
沈宴公证线落下。
“拒绝说明收款路径，视为收费主体不明。”
周令仪证人组补充。
“旧南门清理链条中，未知账户多次转入强盛慈善会。”
南宫蝶查到线索。
“白塔账房的骨珠，每一颗都对应人间一个壳账户。医院、殡仪、婚庆、慈善、学校基金会。它不是没账户，它把账户拆成人。”
苏缈：“全挂出来。”
谢晚晴把第一批三百七十二个账户公开。
全国频道炸锅。
“这个基金会我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