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海城给神明开了第一张罚单

第七局上空，白缝悬着。

那只眼俯视海城。

它没有瞳孔，只有一圈圈天门纹。纹路转动时，全城电网掉压，医院备用灯亮起，避难所的孩子被吓醒，北郊临时安置点里，刚领到热粥的人端着碗，抬头看天。

没人喊。

海城最近见过太多怪东西。

界渊，黑门，白衣零一，强盛献祭阵。

现在天上多了只眼。

挺合理。

不合理的是，它要清场。

谢晚晴的声音从公共频道里传来：“海城公共账本已接入民政、医疗、避难所、仙盟海城分部旧档、第七局收容档。苏缈，罚单模板我做了三个版本。”

南宫蝶趴在零号井底，听得脑袋发麻。

“谢姐，你什么时候做的模板？”

谢晚晴：“你们打架的时候。”

陆沉捂着胸口，笑得咳血：“她不去强盛当财务总监，真是高总的损失。”

苏缈抬头看那只眼。

冰蓝本源沿零号井井壁攀升，照亮一层层旧封条。第七层病房被白光压得发颤，病历册里的零一魂火缩在空白页里，像一盏快被风掐灭的小灯。

叶青衣把旧医疗印压在病历册上。

“她撑不了太久。”

苏缈：“多久？”

“按人间魂火算，三分钟。按天门清场算，一分钟都多。”

南宫蝶把备用线插进报废设备箱里，屏幕亮了半格，跳出一行字：

清场范围：海城样本区。

清场方式：真名擦除。

执行端：天门审核眼。

南宫蝶念完，舌尖抵了抵上牙。

“它不是杀肉身。它要把海城从账本里删掉。”

沈宴把肩上的银链拔干净，血顺着袖口滴在地上。他看向苏缈：“怎么挡？”

苏缈没有急着答。

她翻开病历册。

零一魂火在纸页里动了动，浮出两个字。

真名。

苏缈合上册子：“它靠天门坐标审海城，我们用海城真名反审它。”

南宫蝶顿了半拍，整个人支棱起来。

“反向审计？”

陆沉：“听起来很贵。”

谢晚晴在频道里接话：“贵，但可以挂应收账款。”

南宫蝶：“问题是，天门不在人间工商系统里。罚单开出去，它不认账。”

苏缈看着井口外的白缝：“不需要它认。”

沈宴明白了。

“需要海城认。”

苏缈：“对。”

城市有时候比人诚实。

它记得谁在这里出生，谁在这里死去，谁交过水电费，谁欠过房租，谁在夜市摊位上吵过架，谁在台风天修过路灯，谁在北郊救援里背过陌生人。

天门要抹掉“海城样本”。

那就把样本拆成一个个活人。

神明可以清场。

但它清不了每个人的鸡毛蒜皮。

谢晚晴开始播报，语速快得像在催收。

“海城公共账本启动。”

“第一项，确认本市自然人、修行者、临时避难者真名关系。”

“第二项，确认天门-00未经许可入侵海城公共天幕。”

“第三项，确认天门-00造成电力异常、医疗系统波动、避难所惊恐、商业停摆、第七局地下设施损耗。”

南宫蝶小声补了一句：“还有我的设备。”

谢晚晴：“第四项，南宫蝶个人设备损毁，待评估。”

南宫蝶差点哭出来：“谢姐，你是我亲姐。”

陆沉：“她给你报销了吗？”

南宫蝶：“还没。”

陆沉：“那先别认亲。”

白缝里的眼转了一圈。

银袍声音落下：

“低维账本，无效。”

苏缈抬手，冰蓝本源接入全城见证权。

“海城有效。”

沈宴把断刀插进地面，旧执行序列被他强行展开。银白规章不再属于仙盟总部，而是挂在海城公共见证权下。

“海城临时秩序公证，成立。”

叶青衣按住医疗旧印。

“三院医疗见证，成立。”

江月在地面大厅一刀劈退两个强盛死士，抽空按下通讯。

“第七局入口见证，成立。顺便说一句，上面人不少，打完记得给我加班费。”

陆沉抬手，紫黑魔元锁住罪债链。

“魔道债务担保，成立。”

南宫蝶看向他：“你这担保有资质吗？”

陆沉：“有。”

“哪来的？”

“苏缈盖章。”

苏缈没否认。

南宫蝶嘀咕：“好，黑户转正，流程感人。”

全城灯光第二次亮起。

这回不是电力。

是名字。

一枚枚细小的真名光点从海城各处升起。医院病床旁，家属签字的名字亮了。夜市摊位上，摊主贴在冰柜上的收款码亮了。学校操场里，避难名单亮了。北郊安置点，领粥登记表亮了。

这些光不华丽。

很杂。

带着烟火气，带着账本气，带着一座城市被反复折腾后那点不肯认栽的脾气。

天门审核眼降下白纹。

白纹扫过第一批真名。

它要擦掉。

下一秒，谢晚晴的罚单弹上天幕。

违法主体：天门-00。

违法行为：未经许可实施大范围真名擦除。

受害主体：海城全体见证人。

罚款金额：按每个真名一百倍精神损害、十倍停工损失、三倍医疗风险、设备损耗另计。

备注：拒不缴纳，将转入强制执行。

陆沉看完，认真评价：“谢晚晴才是魔道。”

南宫蝶：“不，她是财务。”

沈宴：“财务比魔道可怕。”

白纹停了一拍。

银袍声音第一次出现波动。

“无效。”

苏缈抬手按下。

“生效。”

罪债链升空。

慈悲红、秩序银、存续绿三条旧债被拉成锁，缠住白缝边缘。陆沉的魔元充当锁芯，把天门白纹扣在海城账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