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我不当容器，我当债主
苏缈回神时，第七层乱成一锅煮坏的粥。
沈宴拖着银链，半边肩头都被血浸透。
叶青衣跪在地上，一手按医疗旧印，一手隔空护着三院方向的两具残魂。冷绿牵引线被她压成一团，仍在往上跳。
江月守在她身前，水刃砍到发钝，索性换了刀背砸。
南宫蝶趴在检修口里，头发被电糊了一缕。她一边骂工程设计，一边用牙咬住备用线。
陆沉还站在神胎舱前。
胸口伤没合。
脊背却绷得很直。
苏缈睁眼。
陆沉先看见她：“回来了？”
“嗯。”
“带特产没？”
苏缈看向舱内婴儿：“带了个坏消息。”
南宫蝶抬头：“坏到什么级别？我现在承受能力按设备报废数计算，已经很高了。”
苏缈把零一的话说完。
剥掉四重神性。
废弃神性必须有承接物。
否则污染海城。
沈宴第一个开口：“秩序神性给我。”
银链还穿在他肩上，他说这话时，连眉头都没动。
“我有仙盟执行序列，叛盟罪也在身。秩序废料由我承接，最合适。”
苏缈只回了五个字。
“你是人。”
沈宴一怔。
苏缈看着他：“不是垃圾桶。”
叶青衣按着医疗旧印：“存续神性可以进旧印。我来。”
南宫蝶快速计算，脸色越来越难看。
“不行。任何单人承接，三十秒内人格被改写。沈宴会变成秩序代理，叶姐会变成存续代理，陆顾问……”
陆沉接话：“我会变成什么？”
南宫蝶看了他一眼：“你会变成四家混合垃圾。”
陆沉评价：“听起来营养均衡。”
他抬手按住舱壁。
“我吞。”
苏缈看他。
陆沉说得很随意：“始祖魔种能污染神性。四份全塞给我，至少能拖一阵。拖到你想出新办法。”
苏缈朝他走近一步。
“你是不是觉得自我牺牲很帅？”
陆沉咧嘴：“至少比被你骂废物帅。”
苏缈：“你要是敢吞，我先把你打成废物。”
南宫蝶小声：“这个家庭沟通方式有点原始，但效果不错。”
陆沉抬手投降。
“听老板的。”
苏缈没有马上说话。
她看着第七层漂浮的旧案证据。
真名牌位。
病历。
责任判词。
三方水印。
天门报告。
还有那些被人为切割过的痛苦记录。
这些东西有个共同点。
它们都不是自然长出来的。
是被人写进去、盖章、签字、归档、走流程，最后再推给无辜者背锅。
既然能写成资产。
就能写成债。
第六层判定区已经教过她。
责任可以转移。
债务当然也可以拆分。
苏缈抬手，指向神胎舱。
“不找容器。”
南宫蝶抬头：“那废弃神性怎么办？”
“登记。”
“登记成什么？”
“债务。”
第七层安静了半拍。
连银袍声音都停了。
苏缈说：“慈悲、秩序、存续、天门，四方把神性强塞给零一，逼她变成神胎。这不是赐福，是非法注资。”
南宫蝶眼睛亮了。
“你要把神性改写成罪债？”
“对。”
苏缈看着舱内婴儿。
“神胎不当门，也不当神。”
“它当活账本。”
南宫蝶兴奋得手抖，差点把线插错孔。
“理论上能做！第六层责任判定有漏洞，零号井收容协议能做账本，海城公共见证权能做公证。再用陆顾问的魔元当锁链，防止四份神性逃逸。”
陆沉：“听起来我从充电宝升级成防盗锁了。”
苏缈：“有意见？”
“没有。防盗锁比混合垃圾体面。”
南宫蝶补充：“还差一个条件。全城见证权要开启。否则罪债链没有公信锚点，天门权限会强行擦除。”
苏缈转向沈宴。
“公开频道。”
沈宴把银链往外拽出一截，血溅在墙上。
“能接。”
叶青衣：“三院医疗线我来。患者见证权已经签过临时监护。”
江月看向入口方向。
“上面有动静。”
南宫蝶切了一个残存监控。
第七局地面大厅，黑影涌入。
仙盟总部残存审判队。
强盛集团死士。
他们目标很明确。
不是救神胎。
是炸毁零号井。
灭口比救人便宜，这条商业逻辑高启盛学得很好。
江月提刀：“我去守门。”
苏缈：“带两队第七局收容员。”
江月：“人不够。”
陆沉：“让谢晚晴派保安。”
通讯里，谢晚晴的声音冒出来：“我听见了。官邸保安已经在路上，另外我给第七局买的财产险不赔战争行为，你们打的时候注意墙体承重。”
南宫蝶：“谢姐，你关注点真稳定。”
谢晚晴：“财务不稳定，公司就离倒闭不远。”
苏缈：“守住入口。”
江月：“是。”
她转身上梯。
地面冲突很快传来。
水刃割开大厅灯光。
审判队喊沈宴叛徒。
强盛死士引爆红色符雷，试图冲向井口。
江月在门前立水墙，墙后是第七局旧收容员。那些人以前最怕苏缈，现在跟着她守门，表情一个比一个晦气，却没人退。
沈宴接通公开频道。
仙盟旧上级的声音钻进来。
“沈宴，你背弃总部，勾结魔道，罪不可赦。”
沈宴把银链一圈圈缠到手臂上，用力往外拖。
“海城还活着，规章才有意义。”
旧上级冷笑：“规章在总部，不在海城。”
沈宴抬刀，隔空斩碎一枚裁决令投影。
“你们要献祭海城，就不配谈秩序。”
第七层内，银白秩序链发出尖叫。
沈宴身上旧执行序列被强行剥离，却又被海城见证权重新钉住。
南宫蝶吹了声口哨：“漂亮。叛盟叛出了新编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