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他当年要杀我？那就让他亲口判

第七层病房里，婴儿贴着透明舱。

那句“他当年收到的命令，是杀你”，还挂在舱壁上。

字很短。

割人很利。

沈宴被银白锁链钉在墙上，肩胛被穿透，血顺着执行官黑衣往下淌。他抬头，第一反应不是看苏缈，而是看陆沉。

刀鸣。

半截断刀从他掌心飞出，钉向陆沉眉心。

陆沉没躲。

魔元在他身前停了一寸，把刀锋磨出细碎火星。

沈宴嗓音发哑：“陆沉，你接近总督察，从一开始就是旧计划？”

叶青衣也抬了手。

银针悬在指间。

她没对准陆沉的命门，可也没移开。

江月站到苏缈身侧，水刃从袖底滑出。她平日话少，这会儿更少，只问了一句：“要不要先废他？”

南宫蝶半跪在检修口前，手里捏着线，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各位，我插一句不合时宜的话。”

没人理她。

她硬着头皮说完：“内讧可以，别在第七层内讧。这里连地砖都不干净，真打起来，账很难做。”

婴儿笑了。

那笑声换了三个调子。

先是小女孩。

再是白衣零一。

最后变成高启盛年轻时的嗓音。

“看，多好。真相不用杀人，它自己会长牙。”

陆沉站在舱前，没有解释。

他盯着舱体弹出的文件。

m-07最终指令。

执行对象：苏缈。

执行结果：未完成。

备注：m-07叛逃前，已将始祖魔种植入零一主体，导致计划延期十年。

每个字都在咬他。

他胸口那块旧烙印开始发热，m-07三个字符从皮肤底下浮出来。紫黑纹路沿着锁骨爬开，像多年没见光的旧案，终于从档案袋里自己钻出来。

苏缈没看沈宴，也没看叶青衣。

她看着神胎。

“既然他要杀我，我为什么还活着？”

婴儿眨眼。

眼里那些名字翻页，翻到最里层。

“因为他没完成命令。”

它贴着舱壁，肉乎乎的手掌按在玻璃上。

“所以他才被切掉记忆，重新做回狗。”

第七层墙面泛起白光。

旧影像展开。

画面里，少年陆沉站在一具观察舱前。

那时的他很瘦，手腕脚踝全是禁灵钉，脖颈有一圈勒痕。手中黑刃抵着舱内幼年苏缈的胸口。

苏缈躺在营养液里，闭着眼，胸口冰蓝旧印一亮一灭。

舱外，一群研究员戴着无脸面罩。

年轻高启盛站在后排，戴手套，拿怀表计时。

仙盟裁决官坐在长桌后，银白印鉴搁在手边。

存续医修在记录：“替代源生命状态稳定。m-07执行进入最后十秒。”

少年陆沉抬刀。

黑刃贴上幼年苏缈的心口。

沈宴在墙上咬牙，锁链被他挣得发响。

叶青衣的银针停在半空。

江月没有说话。

南宫蝶低骂：“这群人还真把恶心做成流程表了。”

画面里，黑刃下压。

幼年苏缈胸口渗出血线。

可刀没有刺下去。

少年陆沉手腕偏了。

黑刃划过观察舱下方，斩断了连接她本源的抽取管线。

整个零号井警报大作。

冰蓝本源反噬，数十根管线从舱顶甩落。研究员被扫飞，高启盛怒骂：“m-07违抗！处决他！”

仙盟裁决官按住印鉴。

“不行。始祖魔种还有用。”

存续医修抬头：“零一主体神胎化需要镇压源，m-07不能死。”

高启盛的脸在旧影像里扭了一下。

“那就切记忆。把这段改成他押送苏缈入舱。”

裁决官盖印。

银白判词落下。

“杀苏缈失败，重写为观察期执行罪证。”

画面断掉。

第七层只剩婴儿的笑声。

“姐姐，他救过你。”

神胎换回小女孩的嗓音。

“可他也举过刀。”

它歪着头，问得乖巧。

“你敢保证，他今天不会完成命令吗？”

舱体下方，三枚水印同时亮起。

慈悲红。

秩序银。

存续绿。

墙上又多出第四层白色纹路。

不是人间符文。

南宫蝶手里的线啪地断了，烫得她甩手。

“旧指令唤醒！”

陆沉胸口的m-07编号亮到发紫。

他瞳孔短暂失焦。

右手抬起。

魔元在掌心凝成一柄黑刃。

刃尖，正对苏缈心口。

同生灵契在两人之间震动。

苏缈站在原地。

她能清楚尝到那股杀意。

不是陆沉平日里嘴欠时的疯劲。

那是被写进骨头的命令，带有编号、时间戳、执行优先级。干净，残酷，毫无私人情绪。

可杀意底下，还有另一股东西在撞。

抵抗。

反胃。

厌恶。

以及一句被切过无数次，还剩半截的念头。

不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