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缺口(1 / 2)
城门被撞开的那一刻,沈砚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退。
他举起腰刀冲进海寇堆里,刀光一闪,第一个海寇应声倒下。
第二个、第三个紧接着扑上来,沈砚来不及收刀被撞得连退几步,盾牌上又多了几道深深的刀痕。
虎口震裂了,血顺着刀柄往下淌,但他死死握着刀,没有松手。
“大人!”周虎从后面冲上来,一刀砍翻了沈砚身边的海寇,浑身是血挡在他面前,“您退后!下官来!”
沈砚没有退。他不能退。他是知县,他在城门口,他在百姓面前。
退了,士气就散了,城就真的破了。沈砚咬着牙又往前冲了一步,腰刀砍在一个海寇的肩膀上,刀卡在骨头里拔不出来。海寇惨叫一声倒下,刀还嵌在他身上。沈砚手里空了。
另一个海寇趁机冲过来,刀光直奔沈砚面门。来不及躲了,沈砚闭上眼睛。
“铛!”一声巨响。沈砚睁开眼睛,看见福伯挡在他面前,用那把旧短刀架住了海寇的刀。
福伯的手在抖,但刀握得比谁都稳。他一脚踹翻那个海寇,转身抓住沈砚的胳膊往后拖。“三少爷,退!”
沈砚被福伯拖到城门洞里,王彪带人用沙袋把被撞开的缺口重新堵上。
海寇被暂时挡在了外面,但沙袋堆得不够高不够稳,撑不了多久。沈砚喘着粗气,浑身上下全是血,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右手——腰刀丢了。那把从周虎手里换来的腰刀,跟着他打了三次海寇,砍了不知道多少敌人,今天丢在了城门口。
沈砚从腰后拔出那把短刀,短刀很短,在他手里轻飘飘的。他攥紧了刀柄,掌心全是血,滑得几乎握不住。
福伯把自己手里的旧短刀塞给他:“三少爷,用这把。老奴那把太轻,使不上力。”
沈砚接过福伯的旧短刀,沉甸甸的,刀柄上的皮磨得发亮,握在手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他又看了看福伯,福伯手里拿着他那把短刀——刀很短,在福伯粗糙的大手里像一把玩具。沈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福伯摇了摇头,打断了他。“三少爷,别说了。守城要紧。”
沈砚点了点头,将旧短刀别在腰间,从地上捡起一面盾牌,深吸一口气。“周虎,沙袋还能撑多久?”
“最多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沈砚咬了咬牙,半个时辰够做什么?
够他把城墙上剩下的人重新部署,够他想出一个办法来堵住那个缺口,也够海寇再撞开一次。
但不够援兵来,不够。援兵永远不会来了。因为根本没有援兵。
沈砚走上城墙,朝城外看了一眼。海寇的队伍比刚才更长了,像一条黑色的河从山脚一直流到城下。
赵志远骑在马上站在队伍后面,手里举着一面旗子,正在指挥海寇往缺口处集结。
沈砚攥紧了城墙上的砖石。赵志远知道城门快破了,知道崇安县撑不住了。他在等,等城里的人崩溃。
沈砚转过身,看着城墙上剩下的乡勇——不到一百人,有的受了伤,有的早就没力气了,但没有一个人退缩。
他们看着他,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崇敬,不是信赖,是托付。他们把命托付给了他,他不能辜负。
“兄弟们,”沈砚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城门破了,但崇安县没有破。本官还站在这里,你们还站在这里,崇安县就还在。”
他举起手里的短刀,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寒光,“本官不会退。你们呢?”
没有人说话。但那不到一百人齐刷刷地举起了手中的刀枪。
海寇又冲上来了。这一次他们直接冲向缺口,踩着沙袋往上爬。
沈砚带着人堵在缺口处,一刀一刀地砍。他不知道自己砍了多少刀,不知道自己身上多了多少伤口,不知道身边的人换了几批。他只知道不能停,停了就死了。
“大人——”身后有人喊他,沈砚没有回头。他不能回头,回头就是分心,分心就是死。
“大人,南边!南边有动静!”
沈砚猛地转过头朝南边看去。南城门外面是山,海寇不会从那边来,他早就断定。
但此刻南边的山脚下烟尘滚滚,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靠近。沈砚的心猛地一沉——难道是海寇从南边绕过来了?前后夹击,崇安县就真的完了。
那团烟尘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沈砚终于看清了——不是海寇。
是一队骑兵,至少五十人,举着大雍的旗帜,领头的是一个穿红色官袍的中年人。沈砚愣住了。官兵?哪里来的官兵?
那队骑兵冲到城下,领头的中年人勒住马,仰头看着城墙上的沈砚,大声喊道:“可是崇安知县沈大人?”
沈砚扶着城墙往下看,点了点头。“本官正是沈砚。敢问阁下是——”
“本官建宁府同知郑明远!”中年人从怀中掏出一封信,举过头顶,“奉府尊之命,率五百官兵驰援崇安县!沈大人,请开城门!”
沈砚愣了片刻,然后猛地转身朝城下跑去。
他跑到城门口,让人把沙袋搬开,城门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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