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血战（1 / 2）

海寇攻城了。

这一次跟上次不一样。上次他们只是试探，扛着几根砍倒的大树往城门上撞，被射了一轮箭就退了。

这一次他们有备而来——云梯、撞车、火把，甚至还有几架简陋的抛石机。

赵志远骑在马上，站在队伍后面指挥，手里的旗子挥来挥去，海寇们像被线牵着的木偶，一排一排地往前冲。

沈砚站在城墙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心跳得很快，但脑子异常清醒。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乡勇，有人握着刀的手在发抖，有人咬着嘴唇脸色发白，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弓箭手准备！”沈砚一声令下，几十支箭齐刷刷地对准了城下。

海寇冲到城墙根下，架起云梯开始往上爬。沈砚挥下手，箭矢如雨倾泻而下。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海寇应声倒下，云梯上的海寇像下饺子一样往下掉，惨叫声、咒骂声、兵器碰撞声响成一片。

但海寇太多了。倒下一批又冲上来一批，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上爬。

一架云梯被推倒了，另一架马上又架上来。

城门被撞得咚咚响，每一下都像撞在沈砚心上。

“周虎，城门守住了吗？”

周虎浑身是血地跑过来，大声喊道：“大人，城门还能撑住！但撞车太猛了，沙袋快挡不住了！再这样下去，天黑之前城门就得破！”

沈砚咬了咬牙。天黑之前，还有不到两个时辰。

他不能等到城门被撞开才想办法。

“福伯！”沈砚朝城墙拐角处喊了一声。福伯带着老李三个人正守在那边，那是整段城墙最薄弱的地方，上一次海寇就是从那里差点攻上来的。福伯听见喊声，几步跑过来。

“福伯，您那边怎么样？”

“还能撑住。”福伯的声音很平静，“但老奴看了，他们在东边攻得猛，西边却没什么动静。西边可能有诈。”

沈砚眉头一皱，快步走到西城墙往下看。

果然，西边只有零星几个海寇在做样子，大部队全集中在东边。

他想了想，突然明白了——赵志远这是想把他们全吸引到东边去，然后从西边突破。西城墙年久失修，比东边还不如，只要派一队人悄悄摸过来，很容易就能翻上来。

“周虎，带二十个人去西边。”沈砚当机立断，“福伯，您也去。西城墙薄，撑不住多久。你们去了别打，先守。等我信号。”

周虎愣了一下：“大人，什么信号？”

沈砚没有解释，从怀里摸出那把短刀递给福伯。

“福伯，您拿着。一会儿您看见东边城墙上点起火把，就带人从西边冲出去。”

福伯接过短刀，看着沈砚的眼睛。“三少爷，您要做什么？”

沈砚转过头，看着城外海寇密密麻麻的队伍。“我要去会会赵志远。”

海寇的攻势越来越猛。

云梯一架接一架地架上来，箭矢一波接一波地射上来。沈砚的乡勇已经倒下了十几个，还有二十多个受了伤，能打的人越来越少。

沈砚站在城墙上，看着城外赵志远那张得意的脸，攥紧了手里的腰刀。

“兄弟们，”沈砚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本官要出城了。”

所有人都愣了。“大人，您出去送死吗？”王彪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沈砚摇了摇头。“不是送死，是去会会赵志远。他在下面等着，本官不下去，他不会甘心。

他不甘心，就不会收兵。他不停手，城门迟早会破。”沈砚目光扫过每一张脸，“本官出去，给周虎和福伯争取时间。你们在城里，把城门守好。”

王彪的眼眶红了：“大人，您一个人出去？”

“一个人。”

“那下官跟您去！”

“不。”沈砚按住他的肩膀，“你在城里守城。城里不能没人。”他将腰刀插回鞘中，从地上捡起一面盾牌，深吸一口气，“开门。”

城门打开了。沈砚提着盾牌，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城外的海寇看见城门开了，看见一个瘦弱的少年走出来，先是一愣，然后哈哈大笑。赵志远也笑了，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沈砚。

“沈大人，您终于出来了。下官还以为您要躲在城里一辈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