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暗夜(1 / 2)

消息像瘟疫一样在县城里蔓延开来。赵志远投了海寇,当了军师,要带人血洗崇安县——这个说法从街头传到巷尾,从巷尾传进每一户人家紧闭的门窗里。

沈砚走在街上,能感觉到百姓们看他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崇敬,不再是信赖,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怀疑。他们看他的时候,眼睛里在问同一个问题:大人,您还能守住崇安县吗?

沈砚没有回答。不是不想,是不能。他不能跟百姓说“能”,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他更不能跟百姓说“不能”,因为他一旦说了,崇安县就真的完了。

回到县衙,周虎已经在正堂等着了。舆图摊在桌上,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红黑两色的箭头。红色的是海寇,黑色的是他们。红多黑少,一眼看去触目惊心。

“大人,探子刚送回来的消息。”周虎指着舆图东北方向的一片山区,“海寇在王家村北边的山里扎了营,离县城不到四十里。赵志远也在营里。”

沈砚盯着那片山区,脑子飞速转动。四十里,快马半天就到。海寇把营地扎得离县城这么近,说明他们已经不把崇安县放在眼里了。

在他们看来,崇安县已经是囊中之物,知县是个十三岁的毛孩子,县衙连印信都丢了。他们随时可以来,随时可以打,随时可以把这座小城碾成齑粉。

沈砚攥紧了拳头。

“周捕头,你说赵志远最想杀的人是谁?”

周虎毫不犹豫:“大人。”

“他拿到印信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会是什么?”

周虎想了想,脸色一变:“用大人的印信发假公文,调开咱们的人。”沈砚点了点头。如果赵志远拿着他的印信,以崇安县知县的名义发一道公文,把乡勇调走,海寇再来就轻而易举了。

周虎脸色铁青,骂了一句粗话,一掌拍在桌上。

“从现在起,没有本官亲笔签名的文书,一律不认。”沈砚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王彪、还有所有靠得住的人,本官要你们盯着县衙每一个人。谁有异动,立刻拿下。”

“大人,县衙这么多人,下官盯不过来。”

“盯你信得过的。其他人,不必盯。”

周虎愣了一下,抱拳领命去了。

沈砚一个人站在正堂里,看着那张红多黑少的舆图,心中忽然涌起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孤立无援。

他只有十几个人,几十条破枪,一扇快散架的城门。他要面对的是几百个凶残的海寇,一个熟悉崇安县一切弱点的内鬼,还有背后那些随时可能倒戈的“自己人”。

当天夜里,沈砚去了城外的乡勇营地。营地在县城东边的一片空地上,围着木栅栏扎了几十顶帐篷。篝火噼里啪啦地烧着,映得每一张脸都忽明忽暗。

沈砚走进营地的时候,乡勇们正在吃饭。他们看见他,纷纷站起来,有人喊“大人”,有人喊“沈大人”。

沈砚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自己也在篝火边坐下来,端起一碗粥喝了一口。粥是稀的,米粒数得清,难以下咽,但他面不改色地喝完了。

“兄弟们,本官来崇安县不到一个月,海寇来了两次。”他放下碗,看着那些被篝火映红的脸,“第一次,咱们打跑了他们。第二次,咱们又打跑了他们。”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第三次,他们还会来。这一次,不比前两次。他们有了赵志远,有了印信,知道了咱们的底细。”

篝火旁安静极了,只有木头燃烧的噼啪声。

“但本官不怕。”沈砚站起来,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本官不怕,不是因为本官多厉害,是因为本官有你们。王家村、李家铺,两次海寇来犯,你们没有退。城门口那一夜,海寇几百人冲到面前,你们没有退。本官问你们一句——这一次,你们退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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