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裂痕(1 / 2)
赵志远跑了。
这个消息像一记闷棍,狠狠砸在沈砚头上。他愣了片刻,抓起腰刀就往外走。周虎一把拦住他:
“大人,已经追不上了。他半夜走的,到现在至少四五个时辰了。”沈砚站在正堂门口,攥着腰刀的手青筋暴起。
赵志远给海寇送信,他知道,但他没抓人,因为他觉得赵志远还有用。如今人跑了,他手里最后一张牌也丢了。
周虎低声说赵志远不光跑了,还带走了一样东西——县衙的印信。沈砚的心猛地一沉。
印信是朝廷发的,是知县的身份凭证,是发公文、调兵、审案缺一不可的东西。丢了印信,他这个知县有名无实,发的公文没人认,下的命令没人听。
“他怎么会拿到印信?”
周虎低下头声音更低了:“大人,印信一直放在正堂的案上……是下官疏忽,没有派人看守。”
沈砚张了张嘴想发火,但看着周虎满脸愧疚的样子,又咽了回去。他的错,不是周虎的。他把印信放在正堂放任不管,是他的疏忽。
“派人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印。”
周虎领命去了。沈砚站在正堂门口,看着空空荡荡的院子,忽然觉得这座县衙像一座空城,赵志远跑了,印信丢了,海寇随时会来,而他连一张能用的公文都发不出去。
傍晚,周虎回来了。人没找到,印信也没找到。
赵志远走的是山路,岔路多,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跑了。沈砚沉默了片刻,走到桌前铺开一张纸。没有印信,他就用最笨的办法——手写。
“崇安县谕,各里各村百姓:海寇猖獗,贼势日炽。本县已重新部署防务,各里各村务必遵照执行。一、各里各村要组织壮丁,夜间巡逻。
二、发现可疑人等,立刻报官。三、各家各户要备足粮水,随时准备上城防守。崇安知县沈砚。”
沈砚写完念了一遍,揣进怀里大步走出县衙。他要去城里的告示栏贴告示,没有印信,他就用自己的名义。
他走到告示栏前将告示贴上去,旁边的百姓围过来指指点点。
“知县大人亲自来贴告示?”
“这告示怎么没有印?”
“没有印算数吗?”
沈砚转过身看着那些百姓,目光坚定:“没有印,但本官在。本官说的话,就是崇安县的令。”
人群安静了片刻,有人带头喊了一声“沈大人”,接着更多的人喊了起来。沈砚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他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没有印信,他的权威会一点点被削弱。
百姓现在信他,是因为他打退了海寇。如果海寇再来,如果他输了,百姓还会信他吗?
晚上,沈砚坐在后院槐树下,手里拿着那把从周虎手里换来的腰刀。
刀刃上还有几道浅浅的缺口,是上次跟海寇交手时留下的。他找了块磨刀石,一下一下地磨着。
王彪走进来,手里提着一壶酒。“大人,喝一口吧。暖暖身子。”
沈砚摇了摇头,继续磨刀。王彪在旁边坐下来,自己灌了一口,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
“大人,赵志远那个人,下官一直觉得他不地道。”
“知道。但不能因为觉得不地道就抓人。”
王彪又灌了一口酒,叹了口气:“大人,下官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但下官知道,您是好人。
崇安县几百年了,从没有过您这样的知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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