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秘密

太后手中的茶盏骤然坠地，碎裂四溅，滚烫的茶水溅湿了衣摆，她却浑然不觉。

太后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剧烈颤抖，难以置信地盯着跪在地上的周嬷嬷，眼神里充满了震惊、痛苦与陌生。

“你……你说什么？！”

周嬷嬷重重叩首，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声音带着愧疚，却异常坚定：“太后，老奴对不住您，可今日，老奴不能再瞒。”

“你胡说！”太后声音发颤，泪水瞬间涌上眼眶，“哀家为何要害三丫头？她是哀家的儿媳，是哀家看着长大的孩子，哀家待她不薄！”

“因为她知道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周嬷嬷抬起头，目光直视太后，没有半分退缩。

“什么秘密？”太后厉声追问。

“您并非当今天子的亲生母亲。”

一句话，石破天惊。

太后浑身一僵，瞬间失语。

李沐也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心头翻起惊涛骇浪。

周嬷嬷的声音，继续在死寂的殿内回荡，揭开最残酷的真相：

“您虽是先皇的正宫皇后，可您亲生的皇子，早在三岁时便已夭折。如今的皇上，是您当年从宫外抱养，顶替皇子身份的孩子。”

“这件事，知晓者寥寥无几。可三公主，却在无意中，听见了您与心腹的密谈。”

“她从未想过要害您，更无意将此事公之于众。”

“可她知道了，就必须死。”

太后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面色灰白如死。

李沐站在原地，只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心底蔓延至四肢百骸。

那个从小疼他、宠他、护他，一口一个“小九”的祖母。

那个在他面前永远慈眉善目、温和宽厚的太后。

竟是杀害他母妃、掩盖惊天秘辛的真凶。

周嬷嬷跪在地上，继续诉说着被掩埋二十年的罪行，字字泣血，句句诛心。

“是您，下令让孙德海全权处理此事。

孙德海找到周保，让他给三公主送去点心——点心无毒，可盛放点心的木盒，早已被麝香浸透。”

“怀有身孕的三公主日日闻此气息，身体迅速衰败。”

“您仍不放心，又暗中收买刘济世，在安胎药里持续下毒，一点点耗光她的生机。”

“三公主死后，刘翠撞破真相，您便让孙德海以‘养病’为由，将她骗出宫，半路灭口。”

“刘翠命大，侥幸逃回了老家，可孙德海的杀手紧随其后，最终还是死在了家中。”

“周通在外追查二十年，查到孙德海，杀了；查到周保的死因，杀了；查到刘济世，也杀了。”

“可他唯独不敢动您。”

“因为您是太后，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他动不了，也碰不得。”

话音落下，周嬷嬷伏身在地，再不动弹。

殿内死一般寂静。

太后瘫坐在榻上，面如死灰，泪水模糊了双眼，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

李沐缓缓看向她，声音轻得像风，却重得如山。

“皇祖母。”

太后的身体猛地一颤。

“是真的吗？”李沐再次开口，目光平静，却带着让人无法逃避的逼视。

太后缓缓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嘴唇颤抖许久，终于发出一声破碎的应答。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