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暗处的眼睛

回到济世堂，大理寺卿沈慕青已经在厅内等候。

“殿下，下官有要事禀报。”

“你说。”

“那个马三贵，在牢里死了。”

李沐猛地一愣：“怎么死的？”

“暴毙。”沈慕青面色凝重，“仵作验尸结果是——心疾突发，猝死。”

“他身体一向很好，哪来的心疾？”

“没有。”沈慕青摇头，“查过了，看起来都正常。这是……灭口。”

又是灭口。

天牢里，他也能把手伸进去。

李沐沉默片刻，问道：“那孙二呢？”

“还关着。”沈慕青连忙道，“下官已经让人盯得死死的，加了双重岗，绝不会让他出任何意外。”

李沐点头：“好。”

马三贵死了。

又一个知情人断了气。

那个人，远在深宫，却能轻易操控牢里的性命。

这股势力，比他想象的还要可怕。

李沐坐在院中，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暮色如网，慢慢笼罩下来。

小茯苓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良久，李沐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小茯苓。”

“奴婢在。”

“你说，一个人在宫里藏了几十年，是为了什么？”

小茯苓想了想，老实回道：“为了活命吧。”

“活命？”

“对。”小茯苓道，“在宫里，想活得久，就得藏。藏得越深，越不惹事，活得就越久。奴婢以前见过好多这样的人，不说话、不抬头、不惹是非，过一天算一天。”

李沐静静看着他，眼底情绪复杂。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低低笑了一声：“你倒是活得明白。”

“奴婢瞎说的。”小茯苓连忙躬身。

那夜，李沐再次入梦。

梦里，他站在一条幽深漫长的宫道上。

两侧红墙高耸，直入云霄，一眼望不到尽头。宫道死寂，空无一人，只有他一人。

他往前走。

走啊走，走啊走，步履沉重，却永远走不到头。

忽然，前方出现一个身影。

那人背对着他，一动不动地站在路中。

他走近。

那人转身。

是孙德海。

脸上挂着一抹和周福如出一辙的诡异笑容。

“王爷，您别找了。”孙德海轻飘飘地说，“找不到的。”

“为什么？”

“因为他是影子。”孙德海微微一笑，眼底深处是无尽的黑暗，“影子是没有名字的。”

话音落，人影消散。

李沐骤然睁开眼。

窗外，天光已亮，东方微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