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孙德海（1 / 2）

孙德海这个名字，李沐不是第一次听说。

他是太后宫里的总管太监，跟了太后整整二十年。

日日站在太后身侧，不声不响，周到得体，像一道无声的影子。

李沐每次去给太后请安，都能看见他立在角落里，低着头，端茶递水，安静得仿佛不存在。

就是这样一个影子一样的人，现在，却出现在了周延的往来名单里。

李沐坐在济世堂的院中，静静看着那份查来的资料。

指尖轻轻敲在桌面上，心里翻涌着一股说不清的复杂。

小茯苓在旁边剥着瓜子，剥着剥着，忍不住抬头问：“殿下，您认识那位孙公公吗？”

“见过。”

“那……他长什么样？”小茯苓好奇地问。

“白白净净，不高不矮，不爱说话。”李沐回道。

小茯苓眨眨眼：“那他会是那个‘姓周的人’吗？”

李沐没直接回答，只是站起身：“去查。查孙德海的底细、出身、关系、以及一切。”

三天后，赵无咎带回了调查结果。

“殿下，查到了。”

“说吧。”

“孙德海，五十八岁，河北人。二十岁进宫，先在针线局当差，后调入太后宫中，一做就是三十年。他有个弟弟，孙德江，在城外开着一间普通杂货铺。”

李沐抬眼：“他弟弟？”

“是。”赵无咎点头，“普通生意人，老实本分，没任何问题。周延送他的东西，也都是寻常老乡往来的土特产，不值钱。看起来……就是普通的同乡关系。”

李沐沉默了一下。

太普通了。

普通得不正常。

“他最近有异常吗？”

“没有。”赵无咎回道，“每日开门做生意、关门回屋，不外出、不见客，不惹是非，差不多几十年都一样。”

李沐眯起眼。

正常得让人心里发慌。

第二天，李沐进了宫。

他去看太后，也顺便，看孙德海。

太后依旧是老样子，衣着华贵，气质温和。她拉着李沐说话，语气亲切：“小九，你最近怎么老往宫里跑？是想祖母了吗？”

李沐笑：“是啊，想皇祖母了。”

太后笑得更欢：“你这孩子，嘴越来越甜。”

李沐陪她说着话，目光却悄悄余光扫视。

孙德海依旧站在角落，一身灰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任何情绪，像一尊石像。

太后看了他一眼，随口道：“看他啊，跟了哀家二十年，一直这样。站有站相，坐有坐相，从不偷懒。”

李沐轻声：“皇祖母身边的人，自然都是好的。”

太后又笑。

从太后宫里出来，李沐没回济世堂。

他沿着长长的宫道走，一步步走向内侍省后面那排矮房子。

孙德海的住处，在最里面，比别的屋子稍大一点。

门口挂着一把新锁，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一个小太监路过，看见李沐，连忙跪下：“王爷。”

李沐没看他，只淡淡问：“孙公公的屋子，平时有人进吗？”

小太监摇头：“没有。孙公公不喜欢别人动他的东西。”

“他自己呢？”

“每天下值都回来。”小太监顿了顿，“屋里……没人知道他在干什么。”

李沐点点头，让他走了。

他站在门口，看着那把新锁，眸色沉了下来。

回到济世堂，第五天夜里。

赵无咎回来报告：“盯了五天，没任何异常。他每天都是同样的路线，同样的时间，同样的屋子。太正常了。”

正常得……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