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北境来信

三月里的京城，春天总算来了。

树枝上冒出了嫩芽，地上的草也绿了。风不再像冬天那样刮得人脸疼，而是软软的、暖暖的，带着一股泥土的腥味和花草的香气。

李沐在院子里躺着晒太阳，眯着眼，舒服得直想哼哼。

小茯苓在旁边剥瓜子，一边剥一边念叨。

“殿下，您都躺了一上午了，不起来活动活动？”

李沐说：“活动什么？”

小茯苓说：“就是走走啊，看看花啊，踏踏青啊。人家都出去玩了。”

李沐说：“那是人家。我在这儿就能晒着太阳看花。”

小茯苓看看墙角那几棵刚发芽的竹子，没话说了。

正躺着，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

马蹄声很急，由远及近，在济世堂门口停了下来。

李沐睁开眼。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铠甲的人大步走进来。

那人二十多岁，风尘仆仆，满脸疲惫，但眼神锐利，腰板挺得笔直。一看就是军营里出来的。

他走到李沐面前，单膝跪地。

“末将北境军斥候营校尉周敢，参见闲王殿下。奉靖王殿下之命，送信给王爷。”

李沐坐起来。

“二哥的信？”

周敢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上。

李沐接过来，拆开。

信很短，就几行字。

“老九，好久不见。二哥想你了。有空的话，来玩一趟。路上小心，我让人护着你。”

“想吃什么？二哥给你备着。”

字还是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写的。

李沐看着那封信，笑了。

他抬起头，看着周敢。

“我二哥怎么了？”

周敢犹豫了一下。

“殿下……”

李沐说：“说实话。”

周敢低下头。

“靖王殿下不让说。他说，只让末将送信，别的什么都不许说。”

李沐看着他。

“你不说，我现在就去北境。路上出什么事，你担着？”

周敢的脸色变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小声说：“北境……出事了。”

李沐的眼睛眯了起来。

“什么事？”

周敢说：“北狄那边，有动静。”

“什么动静？”

周敢说：“他们最近在集结兵马。已经集结了十万人，还在增加。”

李沐的手指微微收紧。

十万人。

“什么时候的事？”

周敢说：“半个月前。斥候发现的。”

李沐说：“我二哥打算怎么办？”

周敢说：“殿下在调兵。但咱们的兵不够。北境常年驻军也就八万，加上各地的边军，勉强能凑十二万。可北狄那边，据说还会增加。”

李沐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站起来。

“小茯苓。”

小茯苓跑过来。

“收拾东西。我要去北境。”

小茯苓愣住了。

“殿……殿下，您要去北境？”

李沐说：“对。”

小茯苓说：“那多远啊……”

李沐说：“多远也得去。”

他转向周敢。

“你带了多少人？”

周敢说：“二十个。都是靖王殿下的亲兵，在外头等着。”

李沐点点头。

“歇一晚上，明天出发。”

消息传得很快。

当天晚上，济世堂门口就围了一堆人。

太子第一个来的。

他脸色凝重，进门就坐下。

“小九，你真要去北境？”

李沐点点头。

太子说：“那边危险。”

李沐说：“我知道。”

太子说：“二哥让你去，肯定是有事。但你去了，也得小心。”

李沐说：“大哥放心。”

太子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小九，好好的。有什么事，让人送信回来。”

李沐点点头。

太子刚走，三哥就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沓纸，满脸不舍。

“小九，三哥给你写了十首诗，你路上看。”

李沐：“……”

三哥说：“一首是送别的，一首是想念的，一首是祝你平安的，还有七首是写北境风光的。你到了北境，对着景色看，肯定有感觉。”

李沐接过那沓纸，厚厚的一摞。

“三哥，谢谢。”

三哥摆摆手。

“谢什么。你是我弟弟。”

他顿了顿，又说：“小九，那边冷。多带点衣裳。”

李沐说：“知道了。”

三哥走了。

太后也派人来了。

来的还是那个嬷嬷，带着一车东西。

“王爷，太后说，北境冷，让您多带点衣裳。这些是太后让人赶制的皮袄、皮帽、皮靴，都是上好的料子。还有这些药材，都是补身子的，您路上带着。”

李沐看着那一车东西，心里暖暖的。

“替我谢谢皇祖母。”

嬷嬷笑着说：“太后说了，让您好好的。回来之后，进宫陪她说话。”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李沐就起来了。

院子里站满了人。

赵无咎，阿九，小茯苓，还有周敢带来的二十个亲兵。

王伯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酒。

“王爷，老奴敬您一碗。一路顺风。”

李沐接过酒，一口干了。

辣，但暖。

他上了马车。

“走吧。”

马车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