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户部疑云(1 / 2)

回京城的第三日,李沐换了身素色常服,携沈慕青一同前往户部侍郎张宅。

张宅隐在城东一条窄巷里,三进院落不算阔绰,却处处透着规整。只是白灯笼垂在门口,墙脚还贴着未及揭下的白纸,灵堂的气息裹着十二月的寒意,扑面而来。

张家早得了沈慕青的通传,长子张明远身着素服,立于阶前相迎。他不过二十七八年纪,眼下青黑深重,眼窝深陷,显然是连日守丧未得安睡。见了李沐,强撑着礼数躬身:“王爷,沈大人,请。”

跨进院门,灵堂便在眼前。香炉里的线香只剩一截截灰白的灰烬,几个仆人正默默清扫纸钱灰烬,见是闲王驾到,都慌忙退到一旁,垂首不敢言语。

李沐走到灵前,取了三炷香,点燃插入香炉。青烟袅袅,映着灵位上“户部侍郎张公讳文渊之位”的字样,格外凄清。他垂首默哀片刻,转头看向张明远:“令尊遭此横祸,节哀顺变。若有能寻得真凶的线索,你但说无妨。”

张明远红着眼眶点头,声音沙哑:“王爷,我爹死之前,确实反常。那几日他总紧锁眉头,吃饭时常走神,夜里也常被噩梦惊醒。我问他,他只说没事,让我别多问。”

“还有呢?”李沐追问,“他死当晚,可有外人到访?”

张明远一愣,随即道:“有。门房说,那天夜里有个生人来过,说是我爹的旧友,进书房待了半个时辰才走。我问我爹,他只说是户部同僚,来商议公事。”

“样貌?”

“四十岁上下,身形瘦削,穿深色锦袍,说话带京腔,门房没见过。”

李沐颔首,目光扫过庭院:“你爹的书房,可还保持原样?”

“没动过。”张明远道,“我怕动了痕迹,耽误查案。”

书房独立在后院,推门而入,整洁得有些刻意。书桌上摊着几本经史类典籍,一叠空白宣纸,砚台里的墨早已凝干,笔架上的几支湖笔笔头发硬,显然是多日未用。书架上的书册按经史子集排得整齐,墙上挂着的山水字画,笔墨温润,皆是张侍郎生前手笔。

李沐先翻书桌。宣纸空白,典籍无涉,公文也都是寻常户部文书,毫无异常。他拉开书桌抽屉,第一层放着杂信与家书,第二层是户部履职的文书,第三层却藏着一封没有落款的信——半月前寄来,字迹潦草,只有一行字:“盐税之事,切勿再查,否则祸及全家。”

李沐指尖抚过信纸,墨痕新鲜,显然是近期所写。他将信收好,继续翻找,抽屉最底下压着一本泛黄的账本,封面印着“户部盐税总册”。

翻开,一笔笔账目清晰可辨:某年某月收两淮盐税三十万两,某月支江南盐运司银十万两,库存余银若干……唯独一页被折了角,上面记着:“某年某月某日,拨盐税银三十万两,往某某处。”

“某某处”三字被墨涂得漆黑,纸页都被戳破,隐约可见底下残留的墨迹。李沐对着窗棂透光细看,墨痕下的字迹轮廓依稀可辨——第一个字,是“京”;第二个字,是“中”。

京中。

又是京中。

李沐眸色一沉,将账本收入袖中,对张明远道:“多谢,此地我看过了,若有新线索,再派人告知。”

出了张宅,沈慕青随行,一路沉默。行至街口,李沐忽然转道:“去户部。”

户部书吏刘老头,五十多岁,在户部供职三十年,熟稔盐税与银钱流转的每一处关节。见闲王与沈大人同至,他吓得腿软,慌忙行礼:“王爷,沈大人,小的……小的不知二位驾到,有失远迎。”

李沐将那本盐税账册摊在他面前:“刘书吏,你看这一笔。三十万两盐税,拨往京中私库,是怎么回事?”

刘书吏翻了两页,脸色瞬间惨白,手开始发抖:“王爷,这……这是张侍郎生前密查的账,小的……小的不知情。”

“你在户部三十年,盐税拨款流程,你最清楚。”李沐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感,“这笔账,你不可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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