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灵绝之日(2 / 2)
【命名:未命名。危险等级:高。】
“我叫它‘惊雷’。”周衍将其中一颗石珠轻轻放在平台正中央那个早已破损的阵眼凹槽里,另外两颗塞回怀中,“希望……能听个响。”
他做完这一切,退到义庄残破的正堂门柱后,端起雷击弩。
弩身上那些黯淡的铜丝,在月光下泛着微弱的、不祥的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夜风吹过废墟,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突然,系统光幕红光大作:
【检测到高速接近目标!距离:三里!两里!一里——】
周衍猛地抬头。
只见夜空之上,一道身穿淡金色袍服的身影脚踏流光,正以惊人的速度俯冲而下,目标直指这处义庄!
对方显然已经锁定了他。
灵官的面容在月光下清晰可见,是个看上去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表情冷漠,眼神居高临下,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凡俗蝼蚁,私藏灵物,扰乱天机。”灵官开口,声音带着奇异的共振,在夜空中回荡,“奉上界律令,诛。”
他根本没打算审问,也没打算靠近。人在三十丈外高空,右手并指如剑,朝着义庄方向随意一点——
一点刺目的金光在指尖绽放,化作一道凌厉的剑气,撕裂空气,呼啸斩落!
这一击,足以将整个义庄连同里面的一切,化为齑粉。
就是现在!
周衍扣动了扳机。
雷击弩发出低沉的嗡鸣,弩身上所有铜丝瞬间亮起刺眼的蓝白光芒!不是灵气,而是他预先储存在弩身磁石阵列中的、微弱但暴躁的电流!
蚀灵箭离弦而出,箭身那些粗糙的导流纹路被电流激活,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扭曲的、干扰视觉的轨迹。
但它射的不是灵官。
而是——义庄中央,阵眼凹槽里那颗灰色石珠!
灵官的剑气已至头顶。
周衍死死盯着那支箭,脑中闪过十二年来所有观测数据、所有推演计算、所有不甘和愤怒——
“给老子……”
箭尖触及石珠。
“……炸!!!”
轰——————!!!
不是火光,不是气浪。
而是瞬间爆发的、混乱到极点的能量乱流!灰白色的波纹以石珠为中心,呈球形疯狂扩散!所过之处,空气中残存的稀薄灵气被粗暴地撕碎、重组、污染,化作一片狂暴的“灵能风暴”!
灵官那道金光剑气,在撞上这片风暴的瞬间,竟然剧烈颤抖起来,结构开始崩解!
“什么?!”灵官脸色第一次变了。
他感觉到自己与剑气之间的灵力联系,正在被某种污秽、混乱的力量侵蚀、干扰!
就是这瞬息之间的迟滞——
周衍从门柱后暴起!第二支蚀灵箭已上弦!这次,弩身缠绕的铜丝没有发光,所有能量被压缩到极致!
瞄准的,正是灵官因为震惊而微微暴露的咽喉——那里,淡金色的护体灵光,在脖颈处有一个几乎微不可察的、因功法运转而产生的周期性薄弱点!
这是系统推演出《基础炼体术》一千三百处缺陷之一,也是几乎所有依赖固定周天运行的低级修士共有的“死穴”!
扳机扣下。
箭出无声。
灵官终于反应过来,怒吼一声,袖中飞出一面巴掌大的铜镜,迎风便长——
但迟了。
那支凝聚了周衍所有计算、所有准备、所有决绝的蚀灵箭,如同热刀切入油脂,在铜镜完全展开前的一刹那,精准地贯穿了那处灵光薄弱点!
噗嗤!
箭尖没入血肉的声音,在死寂的夜色中,清晰得令人牙酸。
灵官身体剧震,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咽喉处那支颤动的箭杆。护体灵光如同被打碎的琉璃,寸寸崩裂。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口混杂着金色光点的鲜血。
随即,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从三十丈高空,一头栽落。
砰!
重重砸在义庄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周衍保持着射击姿势,弩机对准那瘫倒在地的身影,一动不动。
夜风卷过废墟,吹散弥漫的灰白尘雾。
月光清冷,照亮了灵官死不瞑目的双眼,也照亮了周衍脸上溅到的几点温热血迹。
【目标生命体征消失。威胁解除。】
【首次越级击杀完成。获得推演点数:100点。】
【警告:检测到‘灵官’陨落触发的天机感应波动。上界相关机构可能已在追溯来源。】
【预计安全时间:不超过十二个时辰。】
周衍缓缓放下弩机,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
他走到灵官的尸体旁,蹲下,毫不客气地开始摸索。
一个巴掌大小的锦绣布袋(储物袋),一块刻着“巡天”二字的玉牌,几瓶丹药,还有三块闪烁着柔和光泽的……灵石。
真正的、未被抽干的下品灵石。
周衍握住其中一块灵石,感受着其中流淌的、远比外界浓郁且纯净的能量,眼神复杂。
这就是被垄断的东西。
这就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宁愿抽干整个世界,也要独占的东西。
他收起所有战利品,最后看了一眼灵官的尸体,转身走入废墟更深的黑暗。
身后,那具渐渐冰冷的尸身上,淡金色的袍服开始自行崩解,化作点点光尘,消散在空气中——这是上界防止下界凡人窥探的手段。
连尸体都不会留下。
仿佛从未存在过。
周衍知道,从今夜起,他也一样。
那个陈国大夫家的废物长子周衍,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是一个弑杀“灵官”的逆命者,一个手握系统、洞悉世界病灶的……异数。
十二个时辰。
他必须在这之前,找到父亲,然后……消失。
月色下,少年单薄的身影没入南区的污浊黑暗,像一滴水汇入墨海。
而天穹之上,凡人不可见的维度,某种基于规则的警报,正沿着无形的网络,朝着某个至高之地,层层传递。
这个世界沉寂已久的棋局,因为一颗意外落入的“石子”,漾开了第一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