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灵绝之日（1 / 2）

【世界基石参数扫描完毕……天道推演系统激活中……】

冰冷的机械音在周衍脑海中炸响时，他正趴在自家后院那座摇摇欲坠的观星台上，用自制的黄铜窥筒对准西边天际——那里，镐京方向的夜空被不正常的暗红色浸透，像一块逐渐凝固的血痂。

“第七天了。”

周衍放下窥筒，手指在铺满草纸的木桌上划过。纸上密密麻麻记载着十二年来他对这个世界“灵气”的观测数据，曲线图一路俯冲，最近三个月更是断崖式下跌。

桌角那台用玉石碎片、磁石和铜丝缠绕成的古怪仪器，表盘指针正颤抖着指向一个猩红的刻度——「0.0007灵钧/日」。

“比昨天又下降了万分之三。”周衍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照这速度，别说修行了，再过几十年，这世界连棵像样的灵草都长不出来。”

他，周衍，前世是华夏某顶尖研究所的理论物理学博士，专攻高维能量模型。十二年前一场实验事故，再睁眼，就成了这方世界陈国没落大夫周允的嫡长子。

一个本该修仙问道、御剑飞升的神话世界。

一个……正在死去的世界。

刚穿越时，周衍也兴奋过——谁还没个修仙梦？可当他试图按这个世界流传最广的《导气诀》捕捉“灵气”时，那稀薄到几乎不存在、还带着某种“滞涩感”的能量，给了他当头一棒。

这不对劲。

多年科研养成的习惯让他开始记录、测量、分析。结果触目惊心：这个世界的灵气浓度，正以指数级速度衰减。而且不是自然衰减，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根源上抽走了。

【系统激活完成。检测到宿主意识……绑定中……】

【绑定成功。天道推演系统为您服务。】

【警告：检测到高维能量抽取协议，覆盖本世界本源层。协议编号：天字第九号‘绝地天通’附属条款。】

眼前突然展开一片半透明的蓝色光幕，瀑布般的数据流冲刷而下。周衍呼吸一滞——金手指！等了十二年的金手指！

但内容让他心底发寒。

“‘绝地天通’协议？高维能量抽取？”周衍快速扫过那些夹杂着陌生术语的解析文字，“意思是有‘人’在主动抽干这个世界的灵气？仙界？不……这是杀鸡取卵，他们自己也……”

【协议解析深度不足。需要更多本世界修行基础数据。】

【检测到宿主记录：《导气诀》（残篇）、《基础炼体术》（大众版）、《百草图鉴》（凡俗卷）……正在推演完整版本……】

【推演完成。发现功法缺陷共计：一百七十三处。优化方案生成中……】

光幕上，《导气诀》的文字被拆解、重组，密密麻麻的红色批注浮现：此处行气路线低效，灵力损耗率达43%；此处穴窍关联错误，长期修炼将导致经脉萎缩；此处心法口诀存在诱导性偏差，疑似人为篡改……

周衍越看越心惊。这根本不是修炼功法，这特么是慢性自杀指南！

“人为篡改……”他想起父亲周允酒后曾喃喃自语的话，“自从封神之后，世间功法就一代不如一代，都说是因为灵气稀薄……但那些千年世家、隐世门派出来的弟子，明明还能练出些名堂……”

原来症结在这里。

普通凡人能接触到的功法，早就是被刻意阉割、甚至埋了雷的废品！真正的传承，早就被垄断了。

“够狠。”周衍眼神冷了下来。

就在这时——

“衍儿！衍儿！”急促的脚步声从楼下传来，老管家周福的声音带着哭腔，“不好了！老爷、老爷他被郡守府的人带走了！说是……说是勾结戎狄，私藏灵物！”

周衍猛地起身。

私藏灵物？在这个灵气枯竭的时代，一颗最下品的灵石都够一个小家族灭门！这是要赶尽杀绝！

他快步下楼，脑中系统光幕同时闪烁：

【检测到环境异常能量波动……来源：正东方向，距离三十里，强度持续上升。】

【特征匹配：仙界基础战斗单位——‘灵官’。能量等级：练气七层（本世界标准）。】

【警告：该单位已锁定本区域异常能量扰动（系统激活波动）。预计抵达时间：三刻钟。】

【建议：立即规避。宿主当前综合战力评估：凡人（未入流）。胜率：0.0001%。】

三刻钟。一个练气七层的仙界公务员要来灭口。

周衍冲进自己位于后院的秘密工作室——名义上是鼓捣“奇技淫巧”的杂物间，实际上是他十二年来，利用前世知识和这个世界残留材料攒下的家底。

墙壁上挂着三把造型奇特的弩：一把弩身缠绕着黯淡的铜丝，弩槽里嵌着打磨过的劣质玉片；一把通体黑沉，弩臂上布满细密的导流槽；最后一把最小，却最复杂，多个转轮和镜片组成瞄准器。

他一把抓起那把缠绕铜丝的“雷击弩”，又将桌上几个塞着木塞的陶罐扫进布袋，最后从床底拖出一个半人高的木箱。

打开，里面是十二支通体暗沉、唯有箭头闪烁着诡异蓝光的弩箭。

“攒了五年，就这点家当。”周衍喃喃自语，手上动作飞快，“本想着哪天实在混不下去，去山里猎几头凶兽换钱……没想到第一次开张，就要怼神仙。”

他将弩箭一支支插入特制的箭袋，每支箭的尾羽都经过特殊处理，刻着细微的导流纹路——这是他用十年时间，偷偷解析空气中残留灵气流动规律后，设计的“增程稳定符文”。

虽然效果连真正符箓的万分之一都没有，但配合特制的箭头……

【推演完毕：宿主自制‘蚀灵箭’（命名采纳）。原理：利用妖血、阴煞石粉末及微量放射性矿物（本世界称‘冥铁’）混合，制造短暂灵力紊乱场。对依赖稳定灵力结构的低级术法及灵力护盾具有显着干扰作用。】

【对‘灵官’制式护体灵光预测穿透率：17%（理想条件）。】

【警告：对方灵力总量远超宿主，一旦首次攻击未能使其丧失施法能力，宿主死亡率：99.9%。】

“所以只有一次机会。”周衍深吸一口气，背起箭袋，拎起雷击弩，又将那几个陶罐用布条仔细缠在腰间。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十二年的小院。

父亲周允是个老好人，一辈子谨小慎微，却因为祖上曾出过一个筑基修士，家里藏着半本残缺的祖传功法，就被盯上了。这世道……

“既然你们要把路走绝。”周衍推开后门，身影没入夜色，“那就别怪有人，要掀桌子了。”

夜色如墨。

周衍没有往城外逃——系统显示，那个灵官的移动轨迹是标准的扇形搜索，封锁了所有出城路线。对方有空中优势，在野外就是活靶子。

他反其道而行，朝着城内最混乱的南区跑去。

那里鱼龙混杂，贫民窟、黑市、赌坊、暗窑挤在一起，常年弥漫着穷苦、疾病和绝望的气息。更重要的是——那里的“灵气”几乎为零，甚至因为大量凡人聚集产生的“浊气”，对依靠灵气感知的修士有一定干扰。

“希望那些古书里说的‘人气可蔽天机’不是瞎扯。”周衍矮身钻进一条污水横流的巷子，脚下踩到不知是烂泥还是别的什么，黏腻湿滑。

头顶，一道隐晦的流光划破夜空，如同水波般的神识扫过整座城池。

周衍瞬间屏住呼吸，贴墙而立，同时从怀里摸出一个小陶瓶，拔开塞子，将里面腥臭的黑色液体倒在自己身上。

【妖兽‘秽泥兽’体液提取物，可混淆低级神识探查，持续时间：一刻钟。】

【警告：气味将引起凡俗生物强烈厌恶，并可能导致皮肤溃烂。】

神识扫过，微微一顿，似乎对这股冲天臭气有些迟疑，但很快移开——在修士眼中，这种污秽之地本就不值得细查，何况是个散发着恶臭的“乞丐”。

流光转向城西，那里有几处小家族的宅院，还有微弱的灵气波动。

周衍松了口气，但脚步更快。

三刻钟，已经过去一半。

他必须在对方意识到搜捕落空、扩大搜索范围前，进入预设战场——南区边缘的废弃义庄。那里地势开阔，建筑稀疏，更重要的是……地下有一处前朝留下的、早已干涸的“锁灵阵”基座。

那是他能找到的唯一可能干扰灵力环境的地形。

拐过最后一个巷口，腐朽的木质牌坊映入眼帘。义庄的门半塌着，里面漆黑一片，隐约可见几口破旧的薄皮棺材。

周衍闪身而入，快速观察地形。

院子中央果然有一个用青石垒砌的八角形平台，石块上雕刻的符文早已磨损不清，但平台周围的地面，草木依然呈现出不正常的枯败——锁灵阵的效果残留，让这片土地比别处更“贫瘠”。

“就是这儿了。”

他蹲在平台边缘，迅速布置起来。蚀灵箭一支支插在伸手可及的地面，雷击弩上弦，那几个陶罐被小心地埋在平台周围特定位置，引线拉出……

最后，他从贴身内袋里，取出一个用油纸和锡箔层层包裹的小铁盒。

打开，里面是三颗鸽子蛋大小、通体浑圆、却黯淡无光的灰色石珠。

【检测到高浓度不稳定能量聚合体。】

【成分：劣质灵石粉末（72%）、阴煞石碎片（15%）、妖丹残渣（8%）、未知催化剂（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