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残篇载秘，血脉九重（1 / 2）

夜风穿过灵棚的缝隙，吹得油灯晃了三下。赵老三坐在石案前，手按在怀中油纸包上，指节微微发白。他刚从南边断碑残垣回来，补丁短褐还沾着枯草灰，芒鞋边缘裂开一道口子，踩进门槛时带进来一小撮碎土。

阿禾蹲在角落，把竹篓轻轻放下，霜狼幼崽在里头动了动，没出声。她起身走到水缸边，舀了一勺井水倒在粗布上，拧到半干，递到赵老三面前。他接过，掀开油纸一角，将湿布覆在竹简焦脆的边缘。一股淡淡的铁腥味浮起来，混着腐泥气，又很快被艾草香压住。

金乌鸡落在横梁上，尾羽垂下来，火星一点一点掉在干草堆旁。它歪头盯着那卷残篇，喉咙里滚出一声低哼：“又是死人血写的字，能有啥用？”

赵老三没理它，只把炭纸铺开，取出炭条，在边上写下第一个字“一”。他呼吸放慢，眼睛盯住血迹最深的一片竹片，角度微斜，鼻息轻吐。那些扭曲如虫爬的笔画忽然连上了，像雨后屋檐滴水，一串串落进脑子里。

“初醒为一重。”他低声念。

雷角羊站在门外石台，耳朵抖了抖，低头用角尖在地上划了一下。猎犬趴在门口草垫，鼻子抽动，眼珠转向石案方向。

第二片竹简上的字要难辨得多。赵老三换了口气，屏住三息，再缓缓呼出。这次字迹浮现得慢，像是从泥底往上浮的骨头。他左手撑着桌面，右手握紧炭条，写下“通窍”二字。

“二重通窍，感天地之气，贯四肢百骸。”

阿禾站到他身后，右耳后的朱砂痣轻轻跳了一下。她没说话，只是伸手点了点第三片断裂处，又比划了个“凝”的手势，指尖朝胸口一按。

赵老三点头：“你闻到了？”

她点头，手指再移，指向玄龟甲猪伏在棚后泥地的位置，做了个拱土的动作，然后掌心向上，慢慢抬升，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下涌出。

“凝脉……是了。”赵老三声音沉下去，“三重凝脉，聚气成流，护脏腑，强筋骨。”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门外的雷角羊，“上次雨夜雷落，你角上电丝暴涨，是不是觉得肚腹发热，有股劲往下沉？”

雷角羊低鸣一声，前蹄刨了两下地，点了点头。

金乌鸡扑腾一下翅膀，羽毛炸开：“我喷火的时候也热！那会儿烧了州府公文，肠子都快烧穿了！这也算？”

“算。”赵老三抬头看它，“你那是冲破关卡，只是不知其名。如今知道，便是三重将成。”

金乌鸡收拢翅膀，埋头啄了啄羽毛，没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