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掘出残篇,血字斑驳(1 / 1)
风尘未落,裂口边缘的碎石还在簌簌滑落。赵老三蹲在豁口前,补丁短褐的肩头沾着一层灰白土末,芒鞋踩进松动的地砖缝里,试了第三回承重。他没动,目光死盯着下方——金乌鸡悬在半空,双翼展开如幕,尾羽间火星跳跃,照亮了那三级青石阶和中央覆布的石台。
“稳。”赵老三低声说,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清了。
雷角羊四蹄扎进土中,角尖电丝细密延伸,顺着裂缝探入地下,蹄下震感未散。它低哼一声,头微微一偏,意思是:地脉没变,能进。
猎犬咬着麻绳一端,鼻尖仍贴着裂口边缘,耳朵忽然抖了一下。赵老三立刻抬手,金乌鸡翅膀压低半寸,火光收拢。阿禾已取出炭纸,右手快速勾画出阶梯结构,左手轻按竹篓,确保霜狼幼崽安稳。她画完抬头,比划出“可下”手势,指尖朝右下方斜指两下——通道无岔路,石壁无孔洞。
赵老三点头,将麻绳另一头绕过自己腰间,打了死结。他看了眼玄龟甲猪,那猪喘着粗气,鼻部泥浆未干,前蹄还搭在裂口边缘,像是随时准备再拱一下。赵老三伸手拍了拍它的盾甲:“歇着,守外头。”
他俯身,双手撑地,慢慢往下挪。第一级台阶承得住人,第二级踩实,第三级落地时发出轻微“咔”声。他顿住,没动,等了三息,石室无声。金乌鸡在上头扑腾两下翅膀,火星洒落几粒,照见石台四角刻着兽形图腾,蛇首鹿身,眼窝凹陷,像是某种祭器。
阿禾紧跟着下来,脚步轻,竹篓背稳,炭纸折好塞进怀里。她落地后立即退到墙边,鼻子微动,又摇头——气味还是铁锈混湿泥,没有毒瘴。
赵老三走到石台前,黑布褪成灰褐色,边角脆得像枯叶。他没用手碰,从草绳上解下一截干草绳,轻轻挑起布角。布片应声裂开,飘下半缕灰絮。
下面压着半卷竹简,焦黄卷曲,边角发黑,像是被火燎过又强行压平。竹片上有字,扭曲如虫爬,墨色暗红,近看才知是干涸血迹渗入纹理,斑驳难辨。赵老三屏住呼吸,用袖口裹住手掌,小心托起竹简两端,整卷取出。
阿禾立刻递上油纸包,是他昨夜就备好的,防潮防磕。他将竹简放入其中,合紧,再用细麻绳捆牢。油纸包刚入手,石室四壁的兽形图腾忽然泛起一丝红芒,极淡,一闪即灭。
玄龟甲猪在上方猛然低吼,盾甲“咔”地旋转半圈,护住自身。雷角羊角尖电丝骤亮,猎犬脖子上的麻绳绷直,金乌鸡双翼一振,火星炸开一圈。
赵老三站在原地没动,只低声说:“别慌。”
他低头看那石台——红光已熄,黑布碎成几片,空台寂然。他又等了五息,再无异动。
“走。”他把油纸包贴身塞进怀里,压在胸口位置,外头再覆一层旧布。麻绳解下,扔给猎犬咬住。他先退上一级台阶,阿禾紧跟其后,一手扶墙,动作利落。
金乌鸡飞起丈高,双翼展开,遮住裂口上方。雷角羊退出时四蹄带土,角尖电丝收回。猎犬最后一个上来,鼻尖最后扫过地面,确认无残留气息。
玄龟甲猪仍在原地,盾甲缓缓归位,前蹄沾泥,喘息略重。赵老三拍了拍它脑袋:“行了,找着东西了。”
六道身影缓缓撤离碑林墟心,阳光斜照,影子拉长。阿禾走在赵老三左后一步,竹篓稳固,手指轻轻抚过炭纸边缘。金乌鸡盘旋上方,雷角羊走在队尾,猎犬鼻尖贴近地面,警惕四周。玄龟甲猪步伐滞涩,但始终跟住。
赵老三一只手按在怀中油纸包上,走路时几乎不晃。他知道这东西不能看,不能碰,更不能在这里打开。
他们穿过断碑残垣,往南而行。远处山梁静默,风卷枯草。赵老三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裂口依旧张着,像一张闭不上嘴的石口。
他挥下手,队伍加快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