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青崖墟现,断碑指路(1 / 1)
风从南面吹来,带着一丝暖意,卷起谷口残雪,在空中打了个旋。赵老三系紧胸前布条,将最小的霜狼幼崽绑牢在背后,另一只稍大的放进竹篓隔层,第三只伏在阿禾臂弯里,呼吸均匀。他抬手摸了摸腰间草绳,确认结实,又看了眼金乌鸡——那家伙正振翅一圈,绕谷低飞半周,羽翼掠过岩壁,火星从尾羽缝隙中一闪而没。
猎犬已卧到竹篓旁,前爪环护两侧,鼻尖微动。雷角羊站在队尾,角尖电丝隐现,蹄下泥土微微震颤。玄龟甲猪用盾甲轻拱地面,碎石与残雪被推至两旁,一条南向小径清晰露出。阿禾站起身,右手扶住竹篓带,左手探进篓中试了试幼崽体温,点头示意稳妥。
赵老三迈步前行。
碎石坡道陡斜,脚下打滑。猎犬率先跃出,四爪抓地,沿山脊缓坡探路,鼻子贴近岩缝,嗅着每一寸土痕。它走几步便回头低呜一声,等队伍跟上。雷角羊殿后,蹄落沉稳,每一步都踩在实处,尾巴扫开浮石,防止滚落伤人。
行至半途,乱石堆叠如兽骨交错,一道深沟横在前方。竹篓中的幼崽因颠簸发出微弱呜咽,阿禾立刻伸手轻抚其背,动作极轻。赵老三抬手止步,目光扫过沟壑边缘——土色新旧混杂,有塌陷迹象。
玄龟甲猪缓缓上前,盾甲旋转半圈,鼻尖抵住一块倾斜巨岩。它后腿发力,肩背一顶,轰然一声,碎石滚落沟底。接着又以盾面推石填坑,压实通路。阿禾背着竹篓小心通过,芒鞋踩在新铺的石面上,未滑一步。金乌鸡飞起丈高,羽翼展开丈余,为众人遮挡上方松动的碎岩。
越过乱石带,地势豁然开阔。
一片废墟静静铺展眼前。断墙倾颓,梁木焦黑,半埋于黄沙之中。数块石碑斜插土里,有的断裂成两截,有的只剩基座,苔痕斑驳,字迹难辨。风穿碑林而过,吹动残草,发出低沉呜鸣,像有人在远处念着听不清的旧话。
赵老三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周。金乌鸡落地,收拢羽翼,立在他侧前方半丈处,金瞳微眯,不再鸣叫。猎犬伏低身形,守在竹篓旁,双眼紧盯前方断碑群,鼻翼持续抽动。雷角羊停在最后,四蹄扎根,角尖电丝时隐时现。
阿禾放下竹篓,蹲身细察最近的一块断碑。碑体青灰,裂作两段,上半截歪斜插入土中,下半截平躺地面。她指尖轻抚表面刻痕,指腹顺着裂隙滑动,忽然顿住。那裂缝走向曲折,却与太阳角度投下的影子隐隐契合。
她迅速从竹篓取出炭条和一张粗纸,低头勾画轮廓。笔尖快速移动,纸上显出碑纹与光影交汇的图形。画毕,她抬头看向赵老三,比划日头位置,又指向碑影尽头。
赵老三点头,转身观察其余石碑。七块残碑散落墟间,排列无序,但每当金乌鸡羽翼微振,日光透过羽毛洒落地面,其光影总与某座断碑投影重叠一线。他示意雷角羊后退三步,待正午阳光直射时,几道影线竟缓缓交汇于墟心一处凹陷之地。
那里地面下沉,似有阶梯通往地下,却被碎石半掩。
赵老三抬手示意暂停。他将最小幼崽换至背后,腾出双手,顺手检查布袋是否牢固。阿禾取出药粉,轻轻撒向周身,一层极淡的草木香弥漫开来,随风扩散。玄龟甲猪鼻尖轻触地面裂缝,盾甲缓缓旋转,似感应到某种异常震动,却未进一步动作。
众人静立空地,呼吸放轻。
前方那条被碎石覆盖的阶梯向下延伸,隐没于幽暗之中。金乌鸡不动,猎犬不吠,连雷角羊的电丝也归于沉寂。风停了,碑林无声,唯有幼崽在襁褓中轻微翻身,爪子碰到了赵老三的补丁短褐,留下一道浅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