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母狼远嚎,悄然退走(1 / 1)

北风卷过谷口,带着雪粒拍在岩石上。赵老三仍坐在那块平整的石面上,芒鞋边缘沾着焦灰,草绳重新系回腰间。他没动,目光锁在雪雾深处。阿禾靠在他肩头浅眠,右手搭在竹篓边,指尖还沾着一点药粉。金乌鸡栖于高枝,羽翼收拢,金瞳半闭,但眼珠始终缓慢转动,扫视四方。

猎犬耳朵猛然一竖,鼻翼张开,喉咙里滚出低吼。它前爪微压,身子伏得更低,盯着谷口方向。雷角羊睁开眼,角尖电丝一闪即灭,随即卧稳不动。玄龟甲猪盾甲缓缓旋转起来,四蹄深陷软土,像一座突然绷紧的壁垒。

赵老三抬手轻按猎犬颈背,动作沉稳。他的指节粗粝,掌心有厚茧,按下去时力道不重,却让猎犬安静下来。他没回头,也没出声,只是坐着,像一块生根的石头。

一声嚎叫撕开风雪。

悠长、清冷,自北方山脊传来,穿透层层雪雾,震得谷壁微微发颤。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所有风声,连金乌鸡都抖了抖尾羽。三只幼崽在草窝中同时抽动,最小的一只翻了个身,脑袋朝外,耳朵轻轻抖了一下。

赵老三缓缓起身,脚步未向前,反而退后两步,站到阿禾身后半尺处。他让出了视线通路,让谷口方向能清楚看到草窝里的幼崽。他站着,双手垂在身侧,没有握拳,也没有摆出防御姿态。

雪雾翻涌,一道银影出现在山梁上。

霜狼群首领立于高处,银毛泛着蓝光,四爪凝结冰晶,额间月牙纹在暗夜里若隐若现。它俯视山谷,目光如刃,先扫过金乌鸡,再掠过雷角羊与猎犬,最后落在草窝中的幼崽身上。它的尾巴绷直,肩背肌肉微隆,随时可能扑下。

猎犬伏地,獠牙露出半寸,喉咙里的低吼越来越沉。雷角羊角尖再次闪出电丝,细如发丝,在夜风中轻轻摇曳。金乌鸡双翅微张,火星从尾羽缝隙中渗出,但它没有腾空,只是盯着母狼,金瞳收缩成一条细线。

赵老三往前走了三步,走到石台前。他从布袋里取出半块尚存余温的灵米粥,放在石台上。他没放下袋子,也没后退,而是轻轻拍了拍阿禾肩头。

阿禾惊醒,眼皮一跳便睁开了眼。她一眼看到石台上的粥,又望向赵老三,后者微微点头。她立刻会意,从竹篓取出药粉,撒在粥面。粉末落地即散,带出一丝极淡的草木清香。随后她退至玄龟甲猪盾后,蹲下身,将竹篓摆在脚边,双手摊开,不做遮挡。

母狼的目光缓缓移动。它看到了金乌鸡曾为幼崽挡风的断崖石台,看到了玄龟甲猪用盾甲拱出的半弧形挡墙,看到了阿禾指间残留的包扎布条。它的视线最终落在草窝——三只幼崽挤作一团,呼吸平稳,肚皮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其中一只正把头埋进同伴腹下,尾巴轻轻扫了两下。

它喉间发出一声低鸣,不是嘶吼,也不是警告,而是一种极轻的、近乎叹息的声音。

然后它转身,后腿一蹬,跃下山梁。银影没入风雪,再未回头。嚎声没有再响起。

谷中恢复寂静,只有风吹过岩缝的呜咽。猎犬仍伏着,耳朵转动,确认远处再无动静。雷角羊角尖电丝熄灭,鼻息渐稳。金乌鸡振翅飞下高枝,落地时火星溅出半寸,随即收拢羽翼,站在赵老三脚边不远处,偏头看了看草窝。

晨光微露,斜照入谷。薄雪开始融化,草茎冒头的地方泛出嫩绿。一只幼崽睁开眼,挣扎着站起,跛着后腿走了两步,蹭到赵老三的芒鞋边,用头顶了顶他的脚踝。

赵老三蹲下身,指尖抚过它头顶湿冷的绒毛,低声说:“留下是生路,跟着是险途。”

另一只幼崽也爬了出来,摇晃着跟来。第三只最瘦小的还在睡,呼吸均匀。赵老三没再说话,解下胸前布条,将它轻轻绑好。他站起身,从地上捡起随身布袋,检查草绳是否牢固。阿禾背起竹篓,手指探了探药粉袋,确认余量充足。猎犬主动卧到竹篓旁,前爪环护两侧。金乌鸡腾空一圈,绕谷飞行半周,确认四周无踪迹后落地。玄龟甲猪用盾甲轻拱地面,清出一条南向小径,碎石与残雪被推至两侧。

赵老三最后看了眼草窝,那里只剩空草垫和几根掉落的绒毛。他系紧腰间草绳,将最小的幼崽绑回胸前,另两只放入竹篓隔层。阿禾站起身,站在他左后方一步远,手扶竹篓带。金乌鸡立于前方半丈,羽翼微振。玄龟甲猪停在东侧岩下,鼻尖轻点南行小径。猎犬起身,低吠一声,守在竹篓侧后。

风从南面吹来,带着一丝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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