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赵老三饿晕田埂,得病鸡(2 / 2)
掰下一小点,放在手心,递到鸡嘴边。
鸡嗅了嗅,张嘴叼了进去,慢慢咽下。
赵老三松了口气。
又坐了半盏茶工夫,重新站起来。这次脚步稳了些。村子近了,能看见自家茅屋的屋顶,茅草塌了一角,去年下雨漏得厉害,一直没修。
还记得那晚雷声大作,他在棚里守着供灯,雨水顺着房梁流下来,滴在供桌上。他拿碗接,一碗接满换另一碗。那一夜,他坐在那儿,听着雨,想着什么时候能有间不漏的房子。
现在,他有了别的想法。
他抱着鸡,穿过村道。路上有牛粪,他绕开。有野狗冲他吠,他不理。走到自家门前,木门歪斜,门轴缺油,推一下吱呀响。
赵老三进去,把门带上。
屋里一张土床,一张矮桌,墙角堆着柴草和几件旧农具。他把鸡轻轻放在床上铺着的麻布上,蹲下来看。鸡闭着眼,呼吸比刚才匀了些。
站起身,在屋里转了一圈。米缸揭开,底朝天。盐罐还有点白末。从墙角拿出一个陶罐,倒出最后三粒糙米,捧在手心看了很久。
然后把米放回去,只留下一粒。
走出门,去后院挖蚯蚓。土硬,他用手抠,指甲缝里全是泥。挖了半碗,回来放进破陶碗里,加点水,让鸡能喝上泥浆,又去屋后扯了几把嫩草,嚼碎了混进泥浆里。他知道鸡这时候不能吃硬食。他做过这些事,小时候救过一只摔伤的麻雀,喂了五天,第六天夜里死了。把它埋在屋后枣树下,到现在还记得它最后扑腾的那一下。
这只鸡,他不想让它死。
坐在床边,看着鸡。窗外阳光移了位置,照在墙上,一块黄,一块灰。他没吃饭,肚子叫得厉害,但他没去动那缸里的米,只是坐着,偶尔伸手碰碰鸡的翅膀,试试温度。
天快黑的时候,烧了点热水,用布蘸了,轻轻擦掉鸡翅上的血痂。动作很轻,怕弄疼它。擦完,他把麻布盖在鸡身上,像盖被子。
他自己躺在地上,头枕着胳膊。茅草扎人,他翻了个身,面朝墙。眼睛还睁着。
他想起那个提示。
“喂养七日……觉醒血脉。”
他不信神迹,但他信坚持。他活到现在,靠的不是运气,是挨。挨过冬天,挨过饿,挨过鞭子。他知道只要不断气,就有机会。
这只鸡,或许就是个机会。
他闭上眼,睡了过去。
半夜他醒了一次。听见鸡轻轻叫了一声,像梦呓。他坐起来,摸了摸,鸡还在,体温正常。他放心了,又躺下。
再醒来是天蒙蒙亮。
他第一件事就是去看鸡。鸡睁着眼,头动了动,看见他,喉咙里咕噜了一声。
它还活着。
赵老三咧了咧嘴,笑了。不是那种讨好人的憨笑,是真笑。嘴角裂了,有点疼,他不在乎。
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走到门口,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村子里静悄悄的,炊烟还没升起来。
回头看了眼床上的鸡,低声说:“咱俩,一起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