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点心铺老板娘与她的皇帝伙计(尾声)(2 / 2)

“沈惊鸿。”他的声音低沉而潮湿。

“嗯。”

“以后不管去哪儿,都带上我。我不想再一个人了。”

沈惊鸿把脸埋在他胸口,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桂花香——不是龙涎香,不是檀香,是桂花香。是她在点心铺里每天都会闻到的味道,是最普通也最温暖的味道。

“那你要交伙食费。”她闷闷地说。

“多少?”

“每天三十文,从工钱里扣。”

“我现在工钱多少?”

“还是三十文。”

“那我岂不是白干?”

“对。”沈惊鸿抬起头,笑得狡黠,“白干你还干吗?”

萧衍之低头看着她的笑脸,窗外是大雪纷飞,车厢里暖意融融。锅里的鸡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食盒里的点心还冒着热气,她在他怀里笑得像个偷吃了糖的小孩。

“干。”他说,然后吻住了她。

马车在风雪中缓缓前行,马蹄踏在雪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福安坐在车夫旁边,缩着脖子拢着手,脸上却挂着一种老父亲般的欣慰笑容。

“福公公。”赶车的小太监小声问,“陛下和娘娘现在是不是和好了?”

福安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见他们吵过架?”

“那以前……”

“以前那是陛下不懂事。”福安把被子拢了拢,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现在懂事了。人啊,总要摔个跟头才知道路怎么走。陛下摔了两回——一回撞了头,一回摔了面粉袋,算是把脑子摔明白了。”

小太监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专心赶车。

车里的笑声隐隐约约地传出来,混着风雪的声音,听不太真切,但那份暖意,连外面的风雪都盖不住。

一个月后,“惊鸿点心铺”开了第一家分号,就在城东沈记脂粉铺的隔壁。

开张那天,沈崇远亲自来剪彩。他穿着一身喜庆的枣红色长袍,笑得合不拢嘴,逢人就说:“这是我女儿的铺子,我女儿的!她还会打仗呢,北境那仗就是她打的!”

客人们纷纷点头,也不知道信没信。

沈安被提拔为总店的大师傅,兼管所有分号的产品研发。小桃成了他的副手,两个人天天在后厨吵来吵去,吵的都是“糖放多了”“火候过了”之类的事。翠屏说他们俩迟早会成,沈惊鸿说翠屏话本看多了。

萧衍之依然是铺子里的伙计,负责收钱。他现在算账又快又准,再也没算错过。偶尔有客人好奇地问:“你长得好像画像上的皇帝啊”,他就微微一笑:“别人也这么说。大概是长得像吧。”

福安每次听到这话都忍不住翻白眼。

张明远成了铺子的常客,隔三差五就来买桂花糕,说是“皇后的手艺天下第一”。沈惊鸿觉得他主要是来蹭免费的茶喝。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平淡而温热。

某个黄昏,铺子打烊后,沈惊鸿坐在后院的石凳上翻账本,萧衍之端着一壶茶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今天的账对了吗?”他问。

“对了,没问题。”沈惊鸿合上账本,伸了个懒腰,“萧衍之。”

“嗯。”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

“如果你当年在沈府的花园里没有看到我,你现在会娶谁?”

萧衍之认真想了想这个问题,然后说了一个名字:“不知道。但不管娶了谁,那个人都不会让我在铺子里揉面、收钱、算账。”

沈惊鸿笑了:“那你还挺幸运的。”

“是啊。”萧衍之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我大概是全天下最幸运的皇帝。别的皇帝有三宫六院,我只有一个点心铺老板娘。”

“你这话说得好像委屈你了。”

“不委屈。”萧衍之低头亲了亲她的手指尖,“甘之如饴。”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永远不会褪色的画。

远处传来福安的声音:“陛下——娘娘——晚膳准备好了——”

沈惊鸿站起来,拍拍裙子上的灰:“走吧,吃饭去。”

萧衍之站起来,跟在她身后,走过花圃,走过回廊,走过他们一起经营的点心铺。

铺子的匾额上,“惊鸿点心铺”五个大字在夕阳下闪着金光。

那是萧衍之的字,写了整整一箱子废纸才挑出来的。

也算是他为数不多的、一开始就做对的事情之一。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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