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寒刃生春（1 / 2）

冬月渐深，寒梅初绽。

一年一度公主生辰，宫中设宴庆贺，殿内灯火煌煌，丝竹悦耳，王公贵族、世家命妇齐聚一堂，推杯换盏，笑语融融。美酒醇香四溢，佳肴琳琅满案，一派繁华盛景，只为庆贺嫡公主生辰喜乐。

林月溪身着生辰吉服，衣袂雅致，眉眼温婉，依礼应酬宾客，从容应对举杯。几番推让之下，还是被众亲眷、世家小姐轮番敬酒，几杯清酒入喉，酒意浅浅上头，熏得眼底泛起一层朦胧暖意，心境也跟着松弛柔软了几分。

谢寻依旧立在殿外廊下暗影里，一身玄色劲装，身姿挺拔，沉默值守。殿内欢声笑语不绝于耳，丝竹乐曲隐隐飘出，他充耳不闻，目不斜视，只一心戒备周遭动静，护殿内安稳。

目光却会不自觉，一遍遍掠过殿内那道从容身影。

看她举杯浅笑，看她从容应答，看她眉眼柔和，心底那份早已解开的执念，悄然漾开暖意。

宴席过半，酒意微醺，林月溪借着更衣为由，悄然离席，避开喧闹人群，循着熟悉的暗影，走到殿外廊下。

夜色清寒，月色皎洁，梅林暗香浮动，花瓣簌簌飘落，铺满青石小径。晚风掠过枝桠，梅香清冽，月色如水，将整片梅林笼在一片温柔银辉之中。

她快步走到谢寻身侧，趁着四下无人，酒意壮胆，轻轻拉住他衣袖，低声软语：“跟我来。”

不等他应答，便拽着他，快步往僻静梅林深处走去。

谢寻微微一怔，本能随她脚步，任由她牵着衣袖，踏入暗香浮动的梅林。

月色正好，梅影婆娑，四下静谧无人，唯余风过花枝的轻响，唯余二人相依的安稳气息。

林月溪停下脚步，抬眸望向他，眼底映着月色与梅影，柔和动人。她伸手指向枝头盛放的寒梅，语气带着几分酒意的软糯，带着几分真心的期盼：“谢寻，你笑一下好不好？我想看。”

自相识以来，她见惯了他冷寂沉默，见惯了他杀伐凌厉，见惯了他隐忍克制，见惯了他羞赧泛红，却从未见过他真心展露笑颜。

她想看，想看这把半生寒凉的寒刃，也能生出春日暖意，也能展露人间温柔。

谢寻瞬间怔住。

眼底神色凝滞，整个人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笑？

暗卫营半生，厮杀半生，苦痛半生，孤寂半生，他早已忘了如何笑，忘了何为欢愉，忘了展露情绪。

幼时被弃，烙印行刑，挚友背叛，刀光血影，苦难浸透骨髓，笑意于他而言，是奢侈品，是陌生事，是早已被磨灭干净的本能。

他喉结微动，嘴角艰难地扯了扯，试图牵动唇角弧度，做出一个笑意。

可那僵硬牵动的嘴角，毫无暖意，毫无笑意，紧绷难看，扭曲生硬，比哭还要难看几分。

他自己都察觉到那份别扭，眼底掠过一丝窘迫，耳根微微泛红，下意识想要垂眸避开她的目光。

林月溪却半点不恼，半点不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