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许你逃(1 / 2)
回宫三日,风平浪静,深宫看似一如往常。
唯有谢寻心底,昼夜难安。
那日廊下轻轻一吻,落在额间,烫在心口,日夜反复回响,挥之不去。他夜夜值守,心神难定,指尖总会无意识抚过那一处肌肤,羞赧、悸动、惶恐、欢喜,万般情绪缠成乱麻,牢牢困住心神。
于是,他开始退。
刻意往后退,拼命往后躲。
退回分寸里,退回规矩里,退回刻入骨血的暗卫本分里。
往日尚且会不动声色地等候、搀扶、留心冷暖,如今却半点逾矩也不敢有。七步距离,守得死死的,分毫不近,半分不偏。目光不轻易相碰,气息不刻意相近,问话极简应答,无事绝不侧目。
他想把心收回去,把暖意压下去,把那点私自滋生的欢喜,强行掐灭在心底。
暗卫不配心动,暗影不配贪恋人间温柔。尊卑有别,身份有隔,礼法森严,一步错,便是万劫不复。他宁可退回冰冷孤寂,宁可重回无牵无挂,也不敢贪心留住那一点暖意。
本分,是他半生安身立命的根。
私心,是他此生不敢触碰的劫。
他挣扎,拉扯,日夜煎熬,拼命用本分压住私心,刻意疏离,刻意冷漠,刻意装作那日荒山相拥、寒夜剖心、廊下轻吻,尽数未曾发生过。
林月溪全都看在眼里,却半句不逼,一字不问。
她懂他的怯,懂他的难,懂他根深蒂固的顾虑,懂他身不由己的克制。不拆穿,不逼迫,不主动拉近,不强势追问,只安静等候,用最温柔的方式,稳稳拦住他往后退的路。
不吵不闹,不动声色,只陪。
日头和煦,天朗气清,无风无云,正是深宫最安稳闲适的午后。宫人无事退下,院落清净无人,只剩廊下光影缓缓移动。
谢寻照例立在廊下阴影处,值守伫立,神色冷淡,目光平视前方,刻意不往殿内多看一眼,心神强行凝定,恪守值守本分。
下一刻,林月溪轻声吩咐两句,近身宫人便合力将室内雕花书案、软榻小几、全套文房用具,一并稳稳搬到廊下,恰好摆在他身侧一旁,距离极近,气息可闻。
不靠近心口,不逾越规矩,只并肩同处一片廊下,同沐一片暖阳,同守一段清闲光阴。
她安然落座,铺开书卷,研磨蘸墨,行云流水提笔写字,累了便翻卷默读,闲了便执盏喝茶。一举一动,从容恬淡,不惊不扰,不看他,不唤他,只安安静静,在他身侧,安然度日。
咫尺之间,气息相融。
淡淡的清雅墨香,混着她身上温润干净的气息,轻轻笼罩过来,密密裹住他周身四方,避不开,逃不掉,驱不散。
谢寻背脊瞬间绷紧。
心神再也稳不住,方寸彻底乱了。
余光里,是她安然伏案的身影;鼻尖处,是她萦绕不散的气息;耳畔边,是她轻轻翻卷的细微声响。周遭处处都是她,步步皆是暖意,压得他心慌意乱,坐立难安,手足无处安放。
想退,想躲,想逃,想重回无人触碰的阴影里。
私心在心底翻涌,本分在脑海紧绷,两相拉扯,煎熬难捱。
片刻煎熬过后,他终究按捺不住,脚下微动,悄然抬步,想要往后退开几步,拉开距离,躲开这片气息,躲开这份安稳,躲开心底翻涌的悸动。
刚要移步,身侧那头,林月溪头也未曾抬起,目光依旧落在书卷之上,语气清淡平和,不重不厉,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坐下,这是命令。”
简简单单四个字,落得沉稳有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