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风雪归途(1 / 2)
晨光铺满山径,昨夜残雪未消,路面冻得坚硬湿滑,荒草覆着薄霜,寒意依旧缠人不散。
破庙一宿,心事落定,暖意扎根心底。林间杀伐余悸已然褪去,深宫暗流暂且隔绝,余下的,只有安稳相伴的归途。二人休整妥当,简单收拾好随身物件,便踏着微凉晨光,动身返程,一步步往皇城方向走去。
山路崎岖蜿蜒,四下人烟稀少,寒风顺着山坳穿梭而过,掠起衣角微凉,却再吹不透心底裹着的暖意。
谢寻依旧习惯性走在身前半步的位置。
刻入骨血的暗卫本能,早已改不掉。身前开路,身后护持,挡风雪,避隐患,察四下,辨安危,岁岁年年皆是这般,从未有过半分偏差。往日里,这半步是冰冷本分、森严界限,是不可逾越的尊卑分寸,隔出遥遥距离,隔出满心寒凉。
可今日,这半步,悄然变了意味。
依旧在前开路,依旧留心周遭动静,依旧戒备沿途潜在隐患,却不再一味沉默独行,不再自顾往前疾走,把人远远落在身后。
他走得极缓,步伐刻意放轻,贴合身后人的脚步节奏。每走出一段路,便会不动声色,微微放缓步伐,悄然停下半瞬,不着痕迹地回头余光一瞥,确认她稳稳跟在身后,步履安稳,没有受寒、没有落远,才继续稳步往前走去。
不再是冷冰冰的独行暗影,是时时回望、默默等候的同行人。
行至下坡陡坡处,路面结着薄冰,湿滑难踏,碎石滚落,极易失足摔跤。林月溪脚下不经意轻轻一滑,身子微微一晃,重心不稳,险些踉跄倾倒。
未等她稳住身形,前方身影瞬息而动。
谢寻反应极快,几乎是刹那回身,长臂稳稳一捞,精准扶住她的小臂,力道轻柔稳妥,不重不僵,恰好稳住她失衡的身形,护着她稳稳站定在石阶上,分毫未受磕碰。
动作利落,满心紧张,眼底藏着来不及掩饰的牵挂。
确认她安然无恙,他又迅速收回手,不动声色转回身前,耳根微热,依旧不言不语,只默默把脚下前路,仔细扫视一遍,挑平坦稳妥的路径往前走,替她避开所有湿滑碎石。
笨拙,克制,小心翼翼。
笨拙学着与人相伴,学着留心身旁人,学着卸下满身冷硬,学着贴近人间温情。
一路缓步前行,渐渐走出荒山野岭,临近城郊集镇。集镇烟火袅袅,人声渐起,车马往来,摊贩沿街排布,热气混着食物香气扑面而来,驱散了山间一路寒凉,满是人间鲜活气息。
奔波大半日,二人腹内皆早已空空,饥乏交加。昨夜重伤失血,谢寻本就体虚乏力,更需饱腹休养,却半点不曾显露饥寒,依旧一心只顾护路前行。
林月溪抬手,抚上发间唯一一支素银簪子。
这是她随身仅剩的值钱物件,无华贵纹饰,无珍宝点缀,朴素简单,却是此刻能换来温饱的唯一依仗。她没有丝毫犹豫,轻轻取下,握在掌心,转身走向街边小铺,以簪易物,换了两枚刚出笼、热气腾腾的白菜馅包子。
热气扑面,暖意融融,朴实烟火气,最抚奔波人心。
她提着两枚热包子,快步走回他身旁,自然分出一枚,抬手递到他面前,轻声示意他收下。
谢寻垂眸看向那枚包子,指尖下意识微微收拢,又轻轻攥紧。
他素来不喜甜软面食,更厌白菜清寡滋味,自幼便不爱白菜馅,一口都不愿多尝。半生吃食皆是营中粗粝干粮,饱腹即可,从无挑拣,更无喜好可言,却唯独对白菜一味,心底本能抵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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