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崖边悬命(1 / 2)
春和景明,郊野风阔。
皇城近郊围场草木抽新绿,远山叠着浅黛色云影,长空洗得干净,万里无云。皇家春猎仪仗浩浩荡荡出城,旌旗迎风舒展,猎猎划破晴空。王公世家策马随行,铠甲映着晴光,腰间弓刃泛着冷冽寒光,人声马蹄交织,满目皆是皇家浩荡盛景。
林月溪换下繁琐宫装,着一身素色利落骑装,端坐良驹之上,指尖轻扣缰绳,身姿清雅又松弛。连日深宫暗流缠身,步步谨慎,难得踏出宫墙散心,她眉目微松,眼底泄出一点难得的浅暖,轻声对身侧随行宫人吩咐:“不必紧随,各自随意,莫扰了林间清静。”
宫人躬身应声退开,无人敢贸然贴近公主身侧。
谢寻足尖轻点地面,身姿稳如孤影,七步距离分毫不差,牢牢贴在林月溪身侧下风处。玄色劲装束紧窄腰,利落衬出挺拔身形,腰间佩刀沉敛压风,袖管暗刃贴臂蛰伏,周身寒意淡而不散。他目不斜视,不看周遭繁华喧闹,不听世家子弟说笑闲谈,只眸光一寸寸冷扫四方密林、高地死角、往来人马,心神绷到极致,每一次呼吸都压得极轻。
林月溪侧眸余光扫过他紧绷的侧脸,轻声开口,语气温和无半分公主架子:“谢寻,今日春猎人多,你不必这般紧绷,稍歇片刻无妨。”
谢寻脊背未松分毫,下颌微绷,低声回话,音色冷硬无波澜:“公主安危为重,属下不敢懈怠。”
话音落,他脚步又微调半寸,恰好挡住一处风口,替她隔绝扑面野风。
帝王登临观猎高台,抬手落令,雄浑声响传遍围场:“春猎启!”
号角应声长鸣,马蹄骤然踏碎青草,弓弦破空锐响此起彼伏。世家子弟策马争先,追逐林间飞禽走兽,笑语喧阗混着杀伐动静,掀翻整片郊野安宁。四下人人奔赴热闹,唯有林月溪无意竞速逐猎,轻轻勒住马缰,低声缓语:“我们往僻静处走。”
坐骑温顺颔首,缓步踱向围场边缘。此处草木疏朗,人烟寥落,远离喧嚣人群,风轻云静,本是散心好去处,谁都未曾察觉,死寂杀机早已蛰伏密林深处,只待一瞬发难。
倏然一道冷箭破暗而出,破空无声,力道刁钻狠绝,直直钉入良驹后侧要害。箭尖裹着特制惊兽草药,不伤性命,只催烈性发狂。
良驹骤然吃痛,浑身猛地一颤,前蹄骤然高高扬起,凄厉长嘶撕裂浅风。赤红眼底翻涌狂躁,烈性瞬间侵遍周身,彻底挣脱缰绳掌控。
林月溪心头猛地一紧,双手死死攥紧缰绳,腕间用力绷紧,脊背稳稳贴住马背,厉声低喝:“稳住!别动!安分些!”
可疯马早已失了神智,全然不听安抚,只顾埋头朝着前方疯冲,蹄声急促杂乱,风声狠狠刮过耳畔,吹得她鬓边发丝凌乱翻飞。她几番发力勒缰,指尖攥得泛白,小臂绷紧发酸,全都徒劳无功,根本拦不住失控坐骑分毫。
随行宫人远远望见险情,失声惊呼:“公主!不好了!快拦住马!”
周遭侍卫闻声欲奔来驰援,却相距太远,脚步再快也赶不及瞬息之势,呼声遥遥落空,险境转瞬逼近。
林月溪抬眼一望,心口瞬间沉坠谷底——前方数十步外,便是万丈断崖。崖底云雾翻涌,深不见底,岩壁陡峭光滑,无半分落脚借力之地,一旦坠落,粉身碎骨,绝无半分生机。
千钧一发,生死悬于顷刻之间。
“保护公主!快!”侍卫头领厉声嘶吼,带人拼命狂奔赶来,终究慢了半步。
谢寻眸光骤然淬寒,瞳孔猛缩,喉间低喝一声,不发半句多余言语。他摒尽周身内敛内力,足尖狠狠蹬地,身形如玄色离弦利矢,骤然凌空飞掠而出,劲风裹挟寒意,一瞬便贴至狂奔马侧。
风声呼啸割面,他全然不顾扑面烈风,不顾自身安危,长臂骤然探出,精准牢牢扣住林月溪纤细腰侧,掌心力道稳而不重,半点不伤她分毫。随即借着野马狂奔的猛烈惯性,猛然发力狠狠一带。
“属下护驾!”沉冷二字落定,他硬生生将人从颠簸马背上稳稳拽落,顺势旋身垫在下方,卸去所有冲撞力道,稳稳将她护在身前落地。
惯性凶猛难挡,他全力护住林月溪周全,自身后继气力陡然抽空,脚下猛地一空,身形失衡,直直朝着断崖外侧悬空坠落而去。
“谢寻!”林月溪立足未稳,心口猛地一揪,失声惊呼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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