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无声平波(1 / 2)
连日天朗风轻,日光温软铺洒宫道,看着一派风平浪静、深宫安然。
可林月溪心底清楚,表面越是安稳无波,暗地里的人心算计,就越是藏得深沉。
后宫贵妃素来心眼极多,心思深沉又善妒。近来见她日渐得圣心看重,出入宫闱事事稳妥体面,身边还多了一名身手顶尖的贴身暗卫日夜护持,几次想暗中挑事,都找不到半分缝隙下手。妒意日日积攒,心思越压越阴,明面不敢与嫡公主针锋相对,便打定主意,暗里布下阴毒小局。
不伤及性命,不留半点把柄,只求让她当众狼狈踉跄、衣衫凌乱,折损皇家公主体面,落一场宫闱笑话,挫一挫她的风头锐气。
天色刚亮,晨雾散去,林月溪按宫中规矩,起身整理衣容,预备前往皇后中宫请安。
贴身侍女上前一步,躬身轻声询问:“公主,今日晨间风清气爽,可要乘步辇前往中宫?一路安稳,不必步行劳累。”
林月溪抬手理了理衣襟纹路,淡淡摇头,语气从容平和:“不必,几步宫道而已,步行过去正好活动筋骨,无需这般铺张。”
“是,奴婢听公主吩咐。”侍女连忙应声退到一侧,不敢多言。
一行人有序随行,宫人前后开路,步履轻缓整齐。谢寻依旧不远不近,稳稳守在七步之外,沉默无声随行。他眸光低垂,却时刻四下轻扫,廊下转角、宫墙阴影、来往宫人,一处都不曾放过,目光沉敛锐利,分毫不错眼,稳稳恪守贴身值守本分。
去往皇后宫殿,必经一处宽阔白玉高阶。
石阶常年有人擦拭打理,光洁平整,日光落上去泛着一层淡淡的冷润微光,平日里往来宫人络绎不绝,从来干净稳妥,从无打滑磕碰的意外。
可今日,就在脚步将要靠近石阶的一瞬,谢寻前行的脚步,极轻极淡地顿了半下。
旁人全然无从察觉,连近身宫人都未曾看出分毫异样。
只有他自己心知肚明——鼻尖隐隐嗅到一丝极淡极薄的油脂异味,轻轻混着白玉石阶本身的冷石清气,若不是暗卫常年练出的敏锐嗅觉,细之又细地分辨,根本无从发觉。
他眸光微沉,视线不动声色扫过石阶落脚重心处、边角夹缝、台阶衔接缝隙,一眼便看穿端倪。
有人趁着天色未亮、值守轮换空档,暗中在关键落脚位置,薄涂了一层几乎无痕的滑油。
油色透明,贴石无痕,风干之后看不出半点异常。
只等人踏上去,脚下必然骤然打滑,身形踉跄失控。
轻则当众脚步错乱、裙摆凌乱、狼狈失态;
重则直接滚落高阶,磕碰摔伤,颜面尽失,传遍六宫沦为笑柄。
谢寻心神一瞬收紧,瞬间看透全盘算计:蓄意设局,针对性极强,目标直指公主,存心折辱体面。
他面上依旧冷寂漠然,不露半分神色波澜。暗卫铁律刻在心间:不惊主上,不扰行程,不声张查问,不牵动风波。只悄无声息化解隐患,稳稳护住主子周全,才是本职本分。
他不回头、不示意、不说话,脚下若无其事继续随行,暗中却已然把周遭值守宫人、墙边眼线、来往闲杂人等,全数默默记在心底,不动声色摸清轮班轨迹,看清暗中排布的眼线位置,心中已然猜到是谁在背后暗中动手。
不多时,一行人缓步行至白玉石阶之下。
林月溪抬眸望了一眼整齐石阶,从容抬步,打算稳稳上行。
就在她脚尖即将落下、踩上第一阶石阶的刹那——
谢寻身形不动声色往前半步,腕骨极轻一翻,动作利落自然,看不出半分刻意痕迹。腰间狭长剑鞘顺势微微横抬,不高不低,恰好齐及她腰侧一寸位置,稳稳横在身前半步开外,刚好留出一处可靠、可扶、可借力的冷硬支点。
动作自然流畅,寻常看去,只像是暗卫随行途中,随手格挡周遭闲杂磕碰的本能值守动作,无人多想,无人疑心。
下一秒。
林月溪脚尖刚一落石,脚下忽然一空,脚底骤然剧烈打滑,重心瞬间彻底不稳。
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猛然踉跄倾斜,力道猝不及防,往前扑去。
身前无栏可扶,身侧宫人距离稍远,一时来不及伸手搀扶,全都惊呼一声,神色慌张:“公主小心!”
千钧一发之间,林月溪心神不乱,顺势掌心一落,不偏不倚,恰好稳稳扶住那截横在身前的冷硬剑鞘。
掌心借力一稳,腰身轻轻一收,摇晃的身形瞬间立定,稳稳站在石阶之上,半点未曾狼狈,分毫未曾磕碰,仪态分毫未乱。
虚惊一瞬,即刻安稳。
周遭宫人全都松了一口气,连忙上前关切询问:“公主无碍吧?方才可是脚下不慎?可曾惊着身子?”
林月溪轻轻摇头,神色淡然:“无妨,无事。”
众人只当是晨间石阶微露潮气,公主脚下偶然打滑,无人多想半分,更无人察觉暗处有人恶意设局,无人看懂暗卫提前一瞬布防、悄然化解一场阴毒算计。
林月溪微微侧过身,眸光轻轻一转,静静落向身侧七步外的谢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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