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遗物（2 / 2）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降临。老宅的灯泡忽明忽暗地闪烁着，像是某种信号。

沈默站在书房中央，环顾四周。父亲的气息似乎还弥漫在这里——那股淡淡的烟草味，那件挂在椅背上的旧外套，那杯早已凉透的茶。

他走向书桌，伸手拿起那封警告信。

不要去沉渊公寓。

信纸在他手中轻轻颤抖。不是风——窗户是关着的。

沈默低头看着那几个字，突然发现一件事。

信纸上有两处字迹。一种是之前看到的潦草笔迹，但仔细看，在那些字的下面，还有另一种几乎褪色殆尽的字迹。

他凑近台灯，眯起眼睛。

那是四个字。

被人用力划掉了，但灯光的角度刚好能让沈默辨认出来——

“她还在那”

她？

她是谁？

为什么被划掉？

沈默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把信纸翻过来，背面是空白的。但当他把信纸再次翻回正面时，他注意到信封上有一个小小的墨点。

不是墨点。

是被人刻意留下的痕迹。

沈默凑近一看，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那是三个字。

小得几乎看不见，但沈默看清楚了——

“救救我”

他是谁？

父亲？还是别人？

沈默把信纸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能感觉到那些残留的情绪正在通过他的皮肤渗入——

恐惧。

还有绝望。

但还有别的什么。

在那些情绪的深处，有一丝微弱的温暖。像是某个人在黑暗中伸出手，试图触碰什么。

那是什么？

沈默闭上眼睛，任由感知扩散。

画面在他脑海中闪过——

一扇门。

一扇漆黑的门。

门后，有什么东西在等待。

沈默猛地睁开眼睛，心脏狂跳不止。

就在这时——

门铃响了。

在这座早已断水断电的老宅里，门铃不应该会响。

沈默站在原地没有动。

门铃又响了一声。

然后是敲门声。三下，缓慢而有力。

像是有人在门外耐心地等待。

沈默没有开灯。他缓缓走向玄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门镜是坏的。从他记事起就坏了。透过门镜看到的是一片模糊的黑暗。

他站在门前。

门外的声音停止了。

沈默等了整整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外面一片寂静。

他正要转身离开，突然——

他从门缝里看到了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正透过门缝看着他。

在黑暗中，那双眼睛闪着光。

沈默屏住呼吸。

然后，他听见了。

一个声音。

很轻，像是从门缝里挤进来的风。

“……你回来了。”

“我等你很久了。”

声音沙哑而陌生。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又像是——模仿着人类说话的腔调，却始终无法完全学会。

沈默僵在原地。

下一秒，那双眼睛消失了。

脚步声响起，渐行渐远。

沈默站在黑暗中，浑身僵硬。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但他听不见门外的脚步声了。

那个人走得很安静。

太安静了。

沈默的手摸到门把手，金属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寒颤。他要不要打开门？要不要追出去？要不要——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

一条短信。

发送者：未知号码。

沈默打开短信，只有四个字——

“不要开门。”

他站在黑暗中，看着这四个字。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窗外。

夜色浓稠如墨。街灯昏暗地闪烁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在街灯的阴影里，有一个人影。

很远，很模糊。

但沈默能感觉到——

那个人影，正在对他微笑。

【未完待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