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一个人的节日（1 / 2）

一

十二月，a市的冬天深了。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像老人的手指，伸向灰蒙蒙的天空。风从北边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在巷子里横冲直撞。林星辰走在梧桐大道上，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半张脸。围巾是深灰色的，羊绒的，他送的那条。边角起了毛球，她舍不得剪。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日历。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去年的平安夜，他在。前年的，他也在。大前年的，他们还不认识。今年，他不在了。

手机震了一下。顾夜白发来一条消息。

g：“今晚平安夜。你那边有活动吗？”

星星不说话：“没有。一个人过。”

g：“我也是。一个人。”

二

林星辰一个人去食堂吃饭。食堂里人很少，稀稀拉拉的。情侣们出去过节了，剩下来的都是和她一样没有约会的。她打了一份红烧肉，一碗米饭，一个汤。端着托盘找个角落坐下来。红烧肉凉了，油凝在表面，一层白乎乎的。她用勺子舀了一块，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不好吃。不是凉了不好吃，是他不在，什么都不好吃。

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红烧肉，米饭，汤。食堂的灯光白晃晃的，照在食物上，没有一丝暖意。

星星不说话：“今晚的晚饭。红烧肉。凉了。”

g：“不好吃？”

星星不说话：“不好吃。”

g：“那我回来，做给你吃。肉多多的。烂了。”

三

顾夜白在美国，也在过平安夜。他一个人去超市，买了一盒速冻披萨，一盒沙拉，一瓶可乐。回到宿舍，把披萨放进烤箱。烤箱叮了一声，他把披萨拿出来，放在桌上。披萨的边烤焦了，奶酪拉丝，切不动。他用刀叉切了半天，切下一块，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不好吃。不是披萨不好吃，是一个人的平安夜，吃什么都一样。

他拍了一张照片。披萨，沙拉，可乐。桌布是白色的，被烤箱的热气熏出一片淡淡的水渍。

g：“今晚的晚饭。披萨。不好吃。”

星星不说话：“不好吃还吃？”

g：“不吃会饿。吃了，更饿。”

星星不说话：“饿什么？”

g：“饿你做的饭。”

四

林星辰回到宿舍，从抽屉里拿出那本“对话本”，翻到最新的一页。提起笔，想着他那边也在过平安夜，也在一个人吃饭。

“平安夜。他不在。我一个人。他在美国，也一个人。我们隔着太平洋，过同一个节。不是一起，但一样。”

她合上本子。窗外的月亮弯弯的，像一道银色的眉。她靠着窗台，把头贴在玻璃上，冰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