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除夕

“爸，你刚才夹过了。”

“夹过了再夹。多吃点。”

她低下头，看着碗里堆得冒尖的菜。排骨、鱼、春卷、八宝饭，每一样都是她爱吃的。她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炖烂了，骨头一抽就出来，和她记忆里一样的味道。

她想，他什么时候回来，回来的时候，能不能吃上一口呢？

四

吃完饭，林星辰一个人走到阳台上。远处有人在放烟花，一朵一朵地绽放在夜空中。她想起去年的除夕，他在电话那头，说“新年快乐”。前年的除夕，他在她身边，和她一起包饺子。大前年的除夕，她在a市，他在瑞士，他们第一次隔着时差过年。

他不在，她过了。过了一年，又过了一年。

她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星星不说话：“新年快乐。”

g：“新年快乐。以后每个新年，我都对你说。”

星星不说话：“你在美国，怎么对我说？”

g：“打电话。发消息。写在信里。”

她靠着阳台的栏杆，看着远处那些此起彼伏的烟花。红的、绿的、金的、紫的，一朵接一朵，把夜空照亮。烟花散尽，夜空中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黑暗。

她抬起头，找那颗最亮的星。

找到了。

五

林奶奶拄着拐杖走出来，站在她旁边。老人穿着棉袄，围着围巾，露出的半截下巴藏着岁月的褶痕。

“星星。他什么时候回来？”

“快了。”

“快了是多久？”

“不知道。但快了。冬天来了，春天就不远了。春天来了，他就回来了。”

林奶奶点了点头。她在阳台上站了一会儿，看着远处的烟花，看着漫天的星斗。然后转身，拄着拐杖，慢慢地走回了屋里。

六

林星辰回到屋里，拿起手机。顾夜白发来一张照片，他那边是白天，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间宿舍照得发白。桌上放着一盘饺子，皮厚，馅少，捏得歪歪扭扭的。他说他包的。她看着那盘饺子的边角，包得和她教的手法一模一样，是她手把手在a市的厨房里教过他的那一种。

她说好看，他说不好看。她说想吃，他说等你来了，包给你吃。

（第一百五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