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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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一月，a市的冬天深了。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像老人的手指，伸向灰蒙蒙的天空。风从北边吹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在巷子里横冲直撞。
除夕那天，林星辰回家了。推开面馆的门，灶台后面热气腾腾，骨头汤的香味弥漫在整个屋子里。林妈妈围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围裙，正在灶台前忙碌。看到她，笑了。
“回来了？”
“嗯。回来了。”
“他呢？”
“在美国。不回来。”
林妈妈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锅铲悬在半空中。然后她继续翻炒，油锅滋滋地响。
“那明年呢？”
“不知道。也许明年，也许后年。”
二
年夜饭摆了一大桌。排骨炖莲藕，清蒸鲈鱼，红烧肉，炸春卷，八宝饭。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林奶奶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林星辰碗里。
“吃。瘦了。”
“谢谢奶奶。”
“那个小伙子呢？”
“在美国。”
“过年也不回来？”
“不回来。他忙。”
林奶奶沉默了一会儿，又夹了一块鱼。“忙完了，让他来。奶奶给他包饺子。”
“好。等他回来，我带他来。”
三
林爸爸端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以前过年，他会和顾夜白碰杯。今年他一个人喝。
“爸，少喝点。”
“不多。一杯。”
他又喝了一口，放下杯子，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林星辰碗里。
“多吃点。你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