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时差十二小时（1 / 2）

一

八月十二日，深夜。林星辰一个人坐在宿舍的床上，没有开灯。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飞行轨迹。一架小飞机，从一个点到另一个点，跨过海洋，跨过大洲，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离开她。她看着那个点在屏幕上移动，速度很慢，慢到她觉得时间停止了。但他确实在走，地图在缩小，比例尺在变，她放大了又缩小，缩小了又放大，舍不得让那个点从屏幕上消失。

手机震了一下。

g：“到了。在出关。人很多。排队。”

她等了一个小时，又一个小时。没有新消息，她不敢发，怕他在忙，怕他分心，怕他因为给她回消息耽误了过海关。

g：“出关了。等行李。”

g：“上大巴了。去住的地方。”

g：“到了。”

每一行字她都看了好几遍。那句“到了”她知道是到了，但她还是把前面那几条翻来覆去地读，读到他下车，读到他拿钥匙，读到他推开门。

星星不说话：“住的地方好吗？”

g：“好。学校安排的。一个人一间。”

星星不说话：“拍给我看。”

他发来一张照片。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书桌，一个衣柜。床单是白色的，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放着一盏台灯，光线是暖黄色的。和他在a市的公寓很像，但又不是。没有她织的围巾，没有她留下的那件灰色t恤，没有她坐在沙发上抬头就能看到他的那个角度。

二

两个人通了一次简短的电话。他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电流的噪音，像隔着一层薄薄的纱。她说“安顿好了”，他说“好了”。她说“吃饭了吗”，他说“吃了”。她说“吃的什么”，他说“食堂。不好吃”。她说“自己做”，他说“不会”。她说“学”，他说“学。你不在，没人教”。

沉默了几秒。隔着太平洋，隔着十二小时的时差，她不知道他在那边是白天还是晚上。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钟——下午三点；他那边，凌晨三点。

“你该睡了。”她说。

“不困。”

“你坐了一天的飞机。”

“不累。”

“你骗人。你每次说不累的时候，都在硬撑。”

电话那头沉默了。她听到他的呼吸声，很轻，很稳，和他在她身边的时候一样。

“顾夜白。”

“嗯。”

“你去睡。睡醒了，给我发消息。”

“好。”

“你只会说好吗？”

“想你。”

电话挂了。她把手机放在枕边，翻了个身，蜷成一团。被子里没有他的温度，只有她自己的。她闭着眼睛，耳朵里还是他最后那两个字。他说“想你”，不是在电话里说的，是在挂了之后说的。没有声音，只有那两个字在脑海里回旋，一遍又一遍。

三

顾夜白走后的第一个清晨，林星辰没有去图书馆。她坐在书桌前，打开那个“对话本”，翻到最新的一页。空白。他走了，没有人写新的字了。她拿起那支他送的钢笔，拔开笔帽，笔尖悬在纸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