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送别

“你只会说好吗？”

“等你回来。打开喝。”

四

登机了。乘客开始排队。顾夜白站起来，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信封是白色的，没有署名，没有封口。她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张明信片。正面的图案她很熟悉——后门的那条巷子，青石板路，斑驳的墙，墙头上蹲着一只橘色的猫。十九。他什么时候拍的？她不知道。翻到背面，是他的字迹。

“林星辰。后门的巷子，我走了四年。从宿舍到后门，十五分钟。从后门到图书馆，十分钟。从图书馆到你的学校，四站公交。这些路，我走了很多遍。不觉得远。因为走到头，你在。”

她看着那些字，用手指轻轻划过。他的笔迹端正，工工整整，一笔一划都写得很用力。

“顾夜白。”

“嗯。”

“你什么时候拍的？”

“去年。你不在的时候。”

“为什么现在才给我？”

“怕你看了，哭。”

“我哭了。”

“看到了。”

五

广播又响了，最后一次催促。顾夜白站起来，背起背包。林星辰也站起来，站在他面前。他们之间隔着半步的距离，谁都没有动。

“我走了。”他说。

“嗯。”

“你回去吧。机场远。”

“不急。”

“外面热。”

“不急。”

他看了她几秒，然后伸出手，把她额前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从她的眉尾划到耳廓，凉凉的，很轻。

“林星辰。”

“嗯。”

“等我。”

“好。”

他转身，走向登机口。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站在候机室的柱子旁边，穿着白色连衣裙，头发放下来了，别着那枚星形发夹。她的手里拿着那张明信片，手指攥着边角，指甲用力到隐隐泛白。她没有哭，但眼眶红了。他朝她挥了挥手，她也挥了挥手。然后他转过身，走进了登机口。

六

林星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通道很长，他走了很久。她看着他的背影在人群中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直到拐进登机桥，看不见了。她站了很久，久到腿麻了，久到候机室的广播又响了，久到周围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手机震了一下。是一条消息，他发的。

g：“登机了。到了告诉你。”

她低着头，盯着那行字，把那行字从第一个字母看到最后一个标点，又从头看起。反复看了好多遍，才舍得回了一个字。

星星不说话：“好。”

她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把明信片翻过来，又看了一遍。巷子，墙头，十九。橘色的，蹲在那里，像在等谁。她把它贴在胸口，闭上眼睛。他走了，带着她的星星书签和那枚从未离身的钥匙。她在这里，抱着他的书和那张明信片。他们在同一片天空下，隔着一条长长的跑道，一个在起飞，一个在等待。

（第一百三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