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跨年

一

十二月三十一日，一年的最后一天。

林星辰站在宿舍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雪停了，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白得刺眼。窗户上凝着冰花，她用指尖画了一颗星星，透过那颗星星看向窗外——远处a大的钟楼在雪中若隐若现，像一个沉默的巨人。

手机震了。

g：“今晚去哪？”

星星不说话：“钟楼。你说过，以后每个跨年夜，都一起过。”

g：“嗯。说过。”

星星不说话：“你还说吗？”

g：“说。以后每个，都一起过。”

二

a大的钟楼，他们已经来过两次了。第一次，他们刚在一起不久，他在钟楼上说“以后每个跨年夜，我都想和你一起过”。第二次，他牵着她，爬了十二层楼梯，他说“说话算话”。这是第三次，也是他在国内的最后一个跨年夜。明年这个时候，他在美国。她在a市。隔着太平洋，隔着时差，隔着不知道多少小时的飞行距离。

他们爬了十二层楼梯。她走前面，他走后面。她的手搭在他扶她腰的手上，跟着他的节奏一步一步往上走。楼道里的灯亮着，不像去年那样忽明忽暗，学校换了新灯泡，把整条楼梯照得通明。她不觉得累，因为他在身后，而且走得很慢，一步一阶，耐心得像一条缓缓流淌的河。

楼顶的门开着。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乱飞。

“我背你。”他说，声音不大，但很稳。

“不用。”

“去年背过。”

“去年是去年。今年不是去年。”

顾夜白蹲下来。“上来。”

林星辰看着他宽宽的后背，想起去年这个时候，她走不动了，他背她。今年她走得动，但她还是趴了上去。他的背还是那么暖，那么稳。他背着她，在楼顶走了一圈，把整个城市的夜景都看了一遍。远处的烟花在绽放，红的、绿的、金的、紫的，一朵接一朵，把夜空照亮，像一场盛大而无声的告别。

三

零点快到了。远处的人群开始倒计时：“十、九、八……”顾夜白看着手机，跟着倒数：“七、六、五……”林星辰看着他的侧脸，烟花的光落在他脸上，明明暗暗。他瘦了，下巴的线条比去年锋利，但眼睛还是亮的，和第一次在后门巷子里见到他时一样亮。

“四、三、二……”他转过头看她。

“一。”

远处的人群爆发出欢呼声。烟花同时绽放，把夜空照得如同白昼。但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被风吹散了，散成一片模糊的轰鸣。

“新年快乐。”他说。

“新年快乐。”

“以后每个新年，我都对你说。”

“在美国也对我说？”

“在美国也说。打电话说。发消息说。写在信里说。”

四

烟花放完了。夜空恢复了平静。城市的灯光还在亮着，远处的钟声敲了十二下。林星辰站在栏杆前，看着远处的城市。高楼大厦的灯光像一片发光的海，道路上的车流像流动的河流。

“顾夜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