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舍不得

“他不挂念。他怕您挂念。”

顾母看着林星辰。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林星辰看到她眼尾泛出的那一点点湿意——不深，但真切。

“你也是。别挂念。他走了，你还有我们。”

四

从顾家出来，天已经暗了。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整条路照得通明。梧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剩下几片在枝头挂着，在风里瑟瑟发抖。林星辰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秋天的风灌进肺里，凉丝丝的。

她拿出手机，给顾夜白发了一条消息。

星星不说话：“围巾送了。你妈围了。说好看。”

g：“她戴了吗？”

星星不说话：“戴了。又摘了。”

g：“为什么？”

星星不说话：“舍不得。怕戴脏了，怕戴旧了，怕你回来的时候，看不到新的。”

隔了很久，手机震了一下。

g：“知道了。”

林星辰看着那三个字，想起顾母说的——“他从小就这样。想什么，不说。怕什么，也不说。”他现在说了。知道了——不是“我知道了”，是“我知道了，你也在想我”。

五

晚上，林星辰躺在宿舍的床上，想着今天。顾母站在门口，握着围巾，问“手疼不疼”。顾母坐在沙发上，看着那条围巾，说“他走了，你还有我们”。顾母没有笑，但她的眼睛在笑。那道光，和顾夜白眼里的光是一样的。

她拿起手机，看到顾夜白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那盆栀子花，花盆换了新的，比原来大了一圈。白底蓝花的陶瓷盆，泥土是新填的，松软湿润，颜色比旧盆深很多。三株新芽都舒展开了，叶子油亮亮的。旁边放着他那个旧喷壶，壶嘴还在滴水。

下面跟着一行字：“换了盆。根有地方长了。”

星星不说话：“顾夜白。今天你妈说，你走了，还有我们。”

g：“嗯。”

星星不说话：“她说‘我们’。她自己。”

g：“嗯。”

星星不说话：“你不在的时候，我会去看她。”

g：“好。”

星星不说话：“你只会说好吗？”

g：“辛苦了。”

六

夜深了，窗外的月亮很亮。林星辰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她想起顾母眼尾的那一点点湿意——不是哭，是含在眼眶里、没有落下来的那种湿。她想告诉顾夜白，但她没有。因为顾母不想让他知道。知道了，他会挂念。挂念了，就走得不安心。

星星不说话：“顾夜白。你妈没哭。她说‘去美国是好事’。她说的。”

g：“嗯。”

星星不说话：“她说这话的时候，围着你妈送的那条围巾。”

g：“戴了？”

星星不说话：“戴了。又摘了。怕戴旧了。”

g：“那你再织一条。新的。等她戴旧了，换新的。”

（第一百二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