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两条围巾（1 / 2）

一

十月的第一个周末，顾夜白的手机响了。

不是林星辰的电话，是他爸的。屏幕上的备注是“爸”。他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打过了，顾夜白也很久没有接过。不是不想接，是不知道接了说什么。说“吃了没”，他爸说“吃了”。说“在忙什么”，他爸说“工作”。说“注意身体”，他爸说“嗯”。三句话，一分钟，然后沉默。沉默比说话长，长到不知道该说什么。

电话响了六声。顾夜白接起来。

“喂。”

“在做什么？”顾父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点沙哑。

“在实验室。刚做完一组实验。”

“数据怎么样？”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不差。”

沉默了几秒。电话那头传来翻纸的声音，哗啦哗啦的，像在翻一本很厚的文件。顾夜白没有挂。以前他会挂，说“没什么事我先挂了”，然后挂掉。今天他没有。因为他爸也没有。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电话通着。

“你妈说，你很久没回来了。”

“忙。论文在等结果，实验室在赶项目。”

“忙完了呢？”

“忙完了就回去。”

“什么时候忙完？”

“不知道。也许下周，也许下下周。”

沉默。又翻了几页纸。

“林星辰呢？她还织围巾吗？”

“织。刚织完一条。浅灰色的。羊绒的。”

“给你织的？”

“给她自己织的。她怕冷。”

“那你呢？你不冷？”

“冷。但她围了围巾，就不冷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变了。”

“哪里变了？”

“话多了。”

二

挂了电话，顾夜白在阳台上站了很久。栀子花的叶子已经长大了，油亮亮的，在月光下泛着银绿色的光。第三个芽的两片叶子都舒展开了，嫩绿色的，比前两片小一点，但很有精神。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片最小的叶子。叶面光滑，凉凉的，带着夜露的湿润。

手机震了。林星辰发来一条消息。

星星不说话：“刚才打电话了？占线。”

g：“嗯。我爸打的。”

星星不说话：“说什么了？”

g：“说你。说你织围巾。说你还织围巾。”

星星不说话：“你爸还记得我？”

g：“嗯。记得。问你了。”

三

第二天，林星辰在图书馆收到一条微信。不是顾夜白发来的，是顾母。她的头像还是那杯茶，名字还是一个句号。距离上次发“戴了。很暖”已经过了很久。

顾母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条围巾——浅灰色的，羊绒的，叠得整整齐齐，放在那个深色的木盒子里。旁边多了一条，深灰色的，机器织的，也叠得整整齐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