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异地的一周

一

顾夜白去北京的第三天，林星辰开始习惯一个人。

早上醒来第一件事是看手机。看他有没有发消息。他通常比她早醒，七点左右会发一句“早”，有时候后面跟着一个太阳，有时候什么都没有。她回一个“早”，然后起床，洗漱，去图书馆。日子和他在的时候一样，又不一样。一样的是她每天都去图书馆，坐在老位置上，面前摊着书。不一样的是旁边的椅子是空的。

苏糖说她“像丢了魂一样”，她没有反驳。因为她确实丢了魂。魂在他那里，在他的手机里，在他每天发来的照片里。照片里有北京的楼，北京的街，北京的天。有天安门，不高。有故宫，很大。有颐和园，很美。她没去过，但看了他拍的照片，就像去过一样。

苏糖凑过来看她的手机。“你这是在看风景还是在看人？”

“都在看。”

“风景里又没有人。”

“人在风景后面。他拍的，就是他在看。他看的，就是我想看的。”

二

顾夜白发来的照片里，很少有自己的影子。偶尔有一张，是他在玻璃幕墙前的反光——模糊的，看不清表情。他把手机举得很低，镜头对着自己，背景是北京的某条街、某栋楼、某片天空。她放大那张照片，看了很久。他瘦了，黑眼圈更深了，但眼睛还是亮的。

星星不说话：“今天拍张清楚的。让路人帮你拍。”

g：“不用。你看景。景里有我。”

星星不说话：“哪里有你？”

g：“我在景后面。你看景的时候，我在看你。”

林星辰把手机扣在胸口。他在景后面。他拍天安门的时候，在想她。拍故宫的时候，在想她。拍颐和园的时候，在想她。他看到的每一样东西，都想让她看到。她没看到景，她看到了他。看到他在天安门前站着，在故宫的台阶上坐着，在颐和园的湖边走着。一个人，拿着手机，拍给她看。

星星不说话：“顾夜白。”

g：“嗯。”

星星不说话：“你回来的时候，我们去北京。你带我看。”

g：“好。你来了，就不是我一个人了。”

三

第五天，顾夜白在暑期学校做了一个报告。不是他主动报名的，是导师让他做的。他说“我准备一下”，导师说“不用准备，你就讲讲你在cern做的那个实验”。他想了想，把ppt翻出来，改了几页，加了几张图。报告不长，二十分钟。他站在讲台上，下面坐着几十个人，有学生，有老师，有从别的学校来的学者。他讲到一半，看了一眼台下——没有她。他知道她不会在，但他还是看了。习惯了。以前做报告的时候，她在台下。不管听不听得懂，她都坐最后一排，看着他。现在她不在了。台下的人他都不认识。他把报告讲完了，掌声响起来，他鞠了一躬，走下台。

回到宿舍，他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g：“今天做了报告。讲了cern的实验。你不在，台下的人都不认识。”

星星不说话：“讲得好吗？”

g：“好。但是你在台下，会更好。”

四

第六天，顾夜白去了长城。暑期学校组织的，大巴拉着他们去，傍晚回来。他站在长城上，看着远处的山。山一层一层的，远处的颜色浅，近处的颜色深，像一幅水墨画。风吹过来，很大，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林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