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北京，北京（1 / 2）

一

八月十七日，顾夜白出发去北京。

林星辰送他到火车站。进站口外面，人很多，拖着行李箱的，背着双肩包的，抱着孩子的，每个人都在赶路。他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里拖着那个黑色行李箱。她走在他旁边，手没有插在他口袋里——今天她穿的裙子，没有口袋。

“几点的车？”她问。

“九点。”

“现在几点？”

“八点四十。”

还有二十分钟。不长不短，长到可以把要说的话都说一遍，短到一眨眼就过去了。但她不知道要说什么。该说的都说了——注意安全，到了发消息，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该说的也说了——我会想你的，每天想，每时每刻都想。再多说一句，她怕自己会哭。

“顾夜白。”

“嗯。”

“你到了北京，先去住的地方。把行李放下，再出去逛。”

“好。”

“不要一个人去太远的地方。”

“好。”

“晚上不要一个人出门。”

“好。”

“你只会说好吗？”

“好。”

林星辰看着他，他站在进站口的闸机前面。检票的队伍排得很长，弯弯曲曲的。他没有催她，她也没有催他。

“你该进去了。”她说。

“不急。”

“检票了。”

“不急。”

林星辰看着他，叹了口气。她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轻轻碰了一下。不是吻，是碰。嘴唇贴着他的脸颊，一触即离。

“好了。进去吧。”她说，“再不走，我也不想让你走了。”

二

顾夜白走进检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站在闸机外面，穿着那条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低马尾，系着那条浅蓝色的发带。是她第一次去a大找他时用的那条。她用了一年多，没有换过。

他朝她挥了挥手，她也挥了挥手。然后他转过身，走进了候车室。候车室里人很多，空气里弥漫着泡面和汗水的味道。他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来，把行李箱放在腿边，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g：“进站了。”

星星不说话：“嗯。”

g：“你回去吧。外面热。”

星星不说话：“不急。”

g：“车开了我就告诉你。”

星星不说话：“好。”

她还在外面。他知道。她不会走。她要等他上车，等车开了，等他到了北京，等他安顿好了，等他给她发“到了”。她才放心。她总是这样。不催他，不问他，只是等。

三

火车开了。顾夜白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窗外的城市渐渐后退。站台，铁轨，远处的楼房，近处的树。一切都在往后退，往他来的方向退。他在往前，往他没去过的地方去。手机震了。

星星不说话：“开了？”

g：“嗯。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