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清明的雨

她写：“那你还看？”

他写：“忍不住。”

四

傍晚，雨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夕阳从缝隙里漏下来，把整座城市染成了橘红色。湿漉漉的地面反射着橘红色的光，像一面巨大的铜镜。梧桐树的新叶在夕阳里透亮得像翡翠，每一片叶子的边缘都镶着一道金色的光。

林星辰和顾夜白从图书馆出来，走在梧桐大道上。空气被雨水洗过，干净得像新的一样，吸进肺里，凉丝丝的。

“顾夜白。”

“嗯。”

“你清明不回家，你妈会不会难过？”

“会。但她说‘没事’。”

“你怎么知道她难过？”

“因为她说了‘没事’。她每次说‘没事’的时候，都有事。”

林星辰看着他。夕阳的光落在他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夕阳的反光，是他自己的光。

“顾夜白。”

“嗯。”

“你下次回家，什么时候？”

“不知道。也许下周。也许下下周。”

“你回去看看她。她一个人。”

“有保姆。”

“保姆不是家人。”

顾夜白沉默了几秒。“你陪我？”

“好。我陪你。”

五

晚上，顾夜白送林星辰回宿舍。路灯亮着昏黄的光，把整条路照得通明。梧桐树的新叶在夜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低声说着什么。她站在宿舍楼下，手插在他大衣口袋里，和他十指相扣。手套今天没戴——他的手很暖，不需要手套。

“到了。”她说。

“嗯。”

“你回去吧。明天见。”

“明天见。”

她转身上楼，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里。她朝他挥了挥手，他也挥了挥手。然后她转过身，走进了宿舍楼。

回到宿舍，她站在窗边，往下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里。她拿出手机，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星星不说话：“你怎么还不走？”

g：“在等你的灯亮。”

她回头看了一眼宿舍的灯——还没开。她按亮开关，橘黄色的光瞬间填满了整个房间。然后她回到窗边往下看。

他朝窗户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转身走了。

手机震了。

g：“灯亮了。”

星星不说话：“嗯。”

g：“今天清明。你写的那些话，我存着了。”

星星不说话：“哪句？”

g：“‘你在旁边，也想你。’‘看着你，想得更厉害。’‘忍不住。’”

星星不说话：“你存这些干嘛？”

g：“存着看。看到下次见面。”

六

林星辰躺在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窗外的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把天花板照得朦朦胧胧的。远处a大的钟楼敲了十一下，钟声在夜风中缓缓飘散。

她拿起手机，看到顾夜白发来一条消息。时间是十一点十分。

g：“清明过了。雨停了。明天晴。”

星星不说话：“你怎么知道？”

g：“天气预报说的。”

星星不说话：“你信天气预报？”

g：“不信。但想信。因为你说晴天好。”

林星辰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扣在胸口。她说晴天好，是下午在图书馆说的。她说“晴天好，可以去看桃花”。他记住了。他不仅记住了，还去查了天气预报。他信天气预报吗？不信。但他想信。因为她说晴天好。

星星不说话：“顾夜白。”

g：“嗯。”

星星不说话：“明天晴。我们去看桃花。”

g：“好。明天晴。”

她把手机放在枕边，翻了个身。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天花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银线。她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今天在图书馆的对话本上，他写的那行字——“你在旁边，还是想你。”

（第九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