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时差六小时

g：“我知道。你说过了。”

星星不说话：“再说一遍。因为高兴。”

g：“你的小说要发表了。”

星星不说话：“再说一遍。”

g：“你的小说要发表了。以后还会发表更多。因为你写得好。”

林星辰把手机扣在胸口，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窗外有风，吹动梧桐树的叶子，发出沙沙的声音。她闭上眼睛，想象他站在实验室里，穿着白大褂，对着仪器，眉头微皱。他的手机震了，他拿起来看，嘴角弯了一下，然后继续做实验。

她在心里对他说——顾夜白，我的小说要发表了。第一个告诉的人，是你。

四

七月下旬，林星辰收到样刊。

牛皮纸信封，上面印着杂志社的地址。她拆开的时候手在抖。拿出样刊，翻到目录，找到自己的名字——“十九 / 星星不说话”。翻到那一页，看到自己的文字变成了铅字，印在纸上，有标题，有作者名，有页码。

她看了很久，然后拍了照片，发给顾夜白。

星星不说话：“样刊收到了。”

g：“看到了。”

星星不说话：“你觉得怎么样？”

g：“很好。”

星星不说话：“哪里好？”

g：“标题好。作者名好。内容好。”

星星不说话：“你都没看内容。”

g：“我看过。你写十九的时候，我就在旁边。”

林星辰愣了一下。她写《十九》的时候，是寒假，在他公寓里。她坐在书桌前写，他坐在沙发上看书。她写完了，给他看，他说“很好”。他说的“很好”，不是客气，是真心。

星星不说话：“顾夜白。”

g：“嗯。”

星星不说话：“谢谢你。”

g：“不用谢。”

星星不说话：“谢谢你当时在我旁边。”

g：“我以后也会在你旁边。”

星星不说话：“你现在不在。”

g：“我在。在手机里。”

林星辰看着那行字，笑了。

星星不说话：“手机里的不算。”

g：“那什么算？”

星星不说话：“你在我身边。才算。”

g：“快了。还有一个多月。”

林星辰看着“一个多月”四个字，觉得时间过得好慢。慢到她想把日历撕掉几页。

五

七月末，林星辰开始写新小说。

不是投稿的，是写给自己的。写的是一个女生等一个男生的故事，等了两个月，等到夏天过去了，等到秋天来了，等到那个人终于回来。她写得很慢，每天只写几百字，因为她要等——等他发来消息，等他发来照片，等他说“晚安”。

苏糖说她“走火入魔”了。“你以前一天写两千字，现在一天写两百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现在怎么了？”

“现在——我在等。”

“等什么？”

“等他回来。”

苏糖看着她，叹了口气。“姐妹，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都像你小说里的台词。”

林星辰愣了一下。“是吗？”

“嗯。‘我在等’‘他快回来了’‘还有一个多月’——这都是你小说里的话。”

林星辰想了想，觉得苏糖说得对。她的小说里，女主也在等一个人。等了一个夏天，等到梧桐叶落了，等到初雪来了，等到那个人终于回来。她写的不是虚构的故事，是她自己的故事。

“那这本小说，写完了给他看。”

“他一定会喜欢的。”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是你小说里的男主角。”

林星辰笑了。

六

晚上，林星辰躺在床上，翻开那个“对话本”，看到顾夜白写的那行字——“林星辰，你的小说要发表了。以后还会发表更多。因为你写得好。”她看着那行字，想起他说这话时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眼睛里有光。

她拿起笔，在下面写了一行字：

“顾夜白，你走了一个月。还有一个月。我等你。”

写完之后，她把“对话本”放在枕边，关灯，闭上眼睛。窗外的月亮弯弯的，像一道银色的眉。星星不多，只有几颗亮的，在月亮旁边若隐若现。

她想起他说过，那颗叫“星辰”的星星太小了，太远了，看不到。但她知道它存在。就像他——很远，但她知道他在。

手机震了。

g：“晚安。”

星星不说话：“晚安。”

g：“梦到我。”

星星不说话：“好。”

g：“我也会梦到你。”

星星不说话：“那我们在梦里见面。”

g：“好。梦里见。”

林星辰把手机放在枕边，闭上眼睛。她梦到他了。他站在瑞士的雪山前，穿着白衬衫，围着那条藏蓝色围巾。她走过去，他转过身，看到她，笑了。

“你来了。”他说。

“嗯。”

“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暖，和记忆里一样。

“林星辰。”

“嗯。”

“我很想你。”

“我也是。”

他们在梦里拥抱。雪山的风吹过来，带着凉意，但他们的手是暖的。

（第三十六章完）